方景行的书房里,檀香浓郁得近乎凝固。
那香气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,像是陈年的血干涸后留下的余味。
阮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方景行手中那枚染血的玉佩上。
玉佩温润,血迹却暗红发黑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夫人。”
方景行把玩着玉佩,声音轻柔,“今日是你我大婚,为何这陪嫁箱底,藏着顾清舟的信?”
阮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,几乎要触到地面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那是妾身父亲为了安抚妾身,特意准备的‘安神信’。上面写着顾公子当年的旧事,意在让妾身放下执念。”
方景行轻笑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走到阮青瓷面前,用玉佩挑起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安神信?”
他眯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颊,“那这封信上,为何会有顾清舟的血迹?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为何这信纸的角落,印着你父亲的私章?”
阮青瓷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意。
她知道,方景行已经察觉到了日记最后一页的秘密。
那个“逃”字,以及阮父的印章。
这是阮父背叛的铁证,也是方景行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但他没有直接拆穿,而是在试探。
他在看阮青瓷的反应,在看她是否真的已经完全倒戈。
“夫君多虑了。”
阮青瓷缓缓开口,语气恭顺而卑微,“家父愚钝,以为那是顾公子临终前的绝笔。妾身不敢妄加揣测,只知这是父亲对妾身的‘赐福’。”
方景行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阮青瓷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他的目光灼烧出一个洞来。
终于,他松开了手。
玉佩落回掌心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既然父亲如此‘用心’,那便该由你来处理这份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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