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极了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阮青瓷跨过门槛,鼻尖首先撞进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那是沉水香混着某种腥甜的味道,像是腐烂的花朵被强行塞进了铜炉。
她不动声色地掩住口鼻,指尖在袖中掐紧。
方景行给的半个时辰,是从她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开始计时的。
门外,方嬷嬷尖细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:
“夫人好生歇息,老奴守着,谁也不敢惊扰。”
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恭敬,却藏不住那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仿佛只要把她关在这里,那个能颠覆方家的秘密就会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阮青瓷垂下眼帘,目光扫过屋内陈设。
一切如旧。
紫檀木的床榻,雕花的屏风,还有那张积满灰尘的书案。
这里曾是她的未婚夫顾清舟的居所。
也是他最后活着的地方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那股迷香正在缓慢地侵蚀她的意识。
视线开始有些模糊,手脚逐渐沉重。
但她不能睡。
一旦昏睡,醒来时或许就是方家清理门户的刀下鬼。
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走向书案。
那里有一盏残灯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,映照着桌面上凌乱的纸张。
阮青瓷蹲下身,手指轻轻抚过桌底的暗格。
这是顾清舟生前告诉她的习惯。
只有他们两人知道。
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,她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暗格弹开,里面躺着一枚玉扳指。
通体温润,上面刻着阮家独有的双鹤纹样。
这就是阮父出卖顾清舟的信物。
也是阮家与方景行勾结的铁证。
阮青瓷拿起扳指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恨意如野草般疯长,却又被理智强行压制。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迷香的浓度比预想的还要高。
她踉跄了一下,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。
视线彻底模糊之前,她瞥见书案下方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封面上没有字,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顾清舟遇害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阮青瓷颤抖着手,将日记翻开。
纸张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前面的页码记录着顾清舟对朝局的忧虑,以及对阮家日益膨胀权力的警惕。
字迹工整,笔锋凌厉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用朱砂写着一行字,墨迹未干,仿佛刚刚写下不久。
“若我身死,必是内鬼。”
下面是一串名字。
第一个名字,被重重地划去,旁边注着“方”。
第二个名字,赫然是——“阮”。
阮青瓷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停止跳动。
原来如此。
顾清舟早就知道了。
他知道阮父早已背叛,知道方景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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