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景行手中的那柄裁纸刀,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寒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一步步逼近。
靴底踩在锦缎地毯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却像踩在阮青瓷的心跳上。
一下,两下。
每一下都像是倒计时。
阮青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方景行似乎听到了。
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青瓷,你太聪明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。
“聪明人,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阮青瓷垂着眼眸,看着地面上一小块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方才镇纸砸落时,屏风后渗出的灰尘混合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。
不,那不是血。
是朱砂。
也是方家祖传印泥的颜色。
就在这一瞬,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方景行为何害怕那半句诗?
不是因为诗的内容。
而是因为写诗的笔迹,和方家祠堂里那块“清白碑”上的字迹,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而那个执笔的人,早已死了十年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替死者写了后半句。
方景行的手指动了。
裁纸刀的刀刃轻轻抵在了阮青瓷的咽喉处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他说。
不是命令,而是请求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谦卑。
阮青瓷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血书。
是一枚玉佩碎片。
边缘锋利,染着陈年的暗红。
方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枚玉佩,是他未婚夫临死前紧紧攥在手里的。
也是他亲手从尸体上抠下来的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
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阮青瓷没有回答。
她将玉佩碎片举到烛光下。
透过碎片,可以看到后面墙上挂着一幅字画。
那是方家历代家主留下的家训。
其中有一行字,被玉佩遮挡了一半。
“忠义传家,信守……”
后面的字,被玉佩遮住了。
但阮青瓷知道,那里原本写的不是“承诺”。
而是“契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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