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至一半,泪痕蜿蜒而下,滴在喜床上,晕开一团暗红。
阮青瓷并未睡。
她跪坐在床沿,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木偶。
手背上的“忍”字隐隐作痛,那是方景行留下的烙印,也是他无声的警告。
她在等。
等更漏声歇,等守夜人的呼吸变得绵长。
方府的后宅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方景行今晚宿在了偏院,这是刻意为之的冷落,还是为了引蛇出洞?
阮青瓷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若不动,便是死局。
血书还在发间,沉甸甸地坠着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她必须找到另一份证物——那是血书中提到的“方家私库账册”,唯有此物,能证明方景行当年陷害阮父、逼死未婚夫的真相。
而账册,藏在书房密室。
夜深了。
风穿过回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阮青瓷起身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她换上一身漆黑的夜行衣,将长发盘起,藏好血书,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遮掩面容。
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一股冷意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的雪还没化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她贴着墙根移动,避开巡夜的侍卫。
方府的守卫森严,每一处转角都有暗哨。
但方景行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。
或者说,他故意露出了破绽。
阮青瓷的心跳得很快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指尖触碰到书房窗棂时,上面结了一层薄霜。
冰凉刺骨。
窗户未锁,虚掩着。
这太容易了。
容易得让人心慌。
阮青瓷深吸一口气,翻窗而入。
书房内檀香浓郁,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桌上摆着一盏孤灯,火光摇曳。
她屏住呼吸,目光扫过书架。
没有账册。
只有满桌的文房四宝,和一幅未完成的字画。
画上是梅花,枝干虬曲,花瓣如血。
阮青瓷皱眉。
难道方景行早就察觉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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