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景行站在正厅的高台上,大红喜服如一团燃烧的烈火,将他那张俊美却阴鸷的面容衬得愈发妖异。
他手里那枚染血的玉佩在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阮青瓷跪在蒲团上,盖头下的视线被红绸遮蔽,只能听见周围宾客压抑的呼吸声和铜盆里炭火毕剥的轻响。
她的心跳平稳得可怕,只有藏在发髻深处的那份血书,贴着头皮传来阵阵寒意,提醒着她此刻身处何地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司仪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喜庆腔调。
阮青瓷随着众人的动作俯身,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砖。
这一拜,拜的是方家的权势,也是她即将献祭的自由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方父坐在主位上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,眼神却在不断地瞟向阮青瓷凌乱的发髻。
阮父则低着头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,仿佛那上面沾着的不是脂粉污渍,而是阮家即将背负的骂名。
阮青瓷垂着眼眸,余光扫过方景行的靴尖。
那双绣着金线的云头靴上一尘不染,正如这方府表面上的光鲜亮丽,内里早已腐烂生蛆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声音落下时,阮青瓷缓缓直起身。
红绸之下,她的目光并未看向面前的新郎,而是微微侧转,透过盖头边缘极窄的缝隙,精准地锁定了方景行的眼睛。
那是一个无声的信号。
她在说: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头发。
方景行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原本把玩玉佩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周围的宾客还在欢呼,锣鼓声震耳欲聋,掩盖了这短短一息之间的暗流涌动。
阮青瓷没有移开视线,直到方景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她才重新低下头,完成最后的礼仪。
这场戏,演得很完美。
至少在外人看来,新妇端庄顺从,新郎深情款款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,刚才那一瞥,是刀锋相抵前的试探。
礼成。
司仪高声唱喏:“送入洞房!”
两个婆子上前搀扶起阮青瓷,她的手有些凉,但在婆子粗糙掌心的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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