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府正厅外的青石板上,积着昨夜未扫净的喜纸碎屑。
阮青瓷跪在轿厢边缘,膝盖下的硬木硌得生疼。她身上那件大红嫁衣沉重如铁,绣着的金线凤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“姑娘,该更衣了。”
方嬷嬷的声音尖细刺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套新的衣裳和首饰。
阮青瓷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更衣,而是搜身。
方家规矩大,陪嫁丫头入府,首先要过的是“净身”这一关。任何私藏之物,哪怕是一根针、一片叶,都会被视作对主家的不敬,甚至是谋逆的前兆。
尤其是她这个“特殊”的陪嫁。
“嬷嬷说笑了,”阮青瓷抬起头,脸上挂着恭顺又怯懦的笑,“妾身哪敢私藏什么物件?方才在轿中,不过是怕晕厥,偷偷含了一颗薄荷糖罢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手指却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那颗薄荷糖早已化尽,取而代之的,是那封带着血腥味的血书,以及夹在其中的一枚玉佩碎片。
那碎片并非圆形,也非方形,而是一角残缺的菱形状,边缘锋利,如同被强行撕裂的伤口。它夹在血书的夹层里,硌着她的指尖,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痛感。
这是未婚夫留给她的最后线索,也是方景行最大的软肋。
绝不能露出来。
方嬷嬷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般刮过阮青瓷的身体。她从阮青瓷的发髻开始检查,指尖粗暴地拨弄着那些珠钗。
“头发太乱,重梳。”方嬷嬷冷哼一声。
两名丫鬟立刻上前,试图解开阮青瓷复杂的发髻。
阮青瓷心中一紧。发髻深处,藏着那封血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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