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屋顶漏风,像一张被撕烂的嘴,呼呼地往里灌着冷意。
姜晚蜷缩在供桌底下的阴影里,背靠着斑驳的神像底座。
胃里的灼烧感并没有因为离开了卫府而消退,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食道往上爬,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她咬着一块破布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,黏腻地贴在背上,分不清是冷汗还是刚才逃跑时留下的泥泞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妆匣夹层带出的信物。
一缕头发,混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:沈清舟。
还有一个日期:三年前,姜母病逝的那个月。
姜晚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这个名字,她从未听过。
但那个日期,却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她记忆中最疼痛的地方。
母亲死前,曾神志不清地念叨过几个字。
当时年幼的她听不懂,如今想来,或许就是这三个字。
“沈……”
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那是朱砂中毒后的幻觉。
她看见卫夫人那张温和的脸,正对着她笑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一颗颗崩开,滚落满地。
“晚儿,你是姐姐的陪嫁,也是卫家的棋子。”
“吃了这药,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姜晚猛地甩了甩头,将那些幻象甩出脑海。
不能睡。
睡着了,就会死。
她从袖口摸出一枚黑色的药丸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据说是用极寒之物炼制,能压制体内的燥热之毒。
虽然只能暂缓毒性,无法根除,但却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将药丸干咽下去,喉咙里传来一阵刺痛,随即是一股凉意缓缓散开。
胃里的绞痛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姜晚靠在神像上,大口喘着气。
外面的风声似乎更大了。
她竖起耳朵,听着动静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卫家的暗卫并没有追来。
或者说,他们不敢在这里久留。
毕竟,这里是郊外的破庙,人多眼杂,若是真的动手,难免会留下痕迹。
对于现在的卫家来说,掩盖丑闻比杀人更重要。
只要姜晚还活着,就是一个活着的证据。
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。
姜晚冷笑一声。
炸弹?
不,她是引信。
只要她活着,卫家就永远不得安宁。
她摊开手掌,再次看向那张纸条。
沈清舟。
这个人是谁?
为什么会在卫夫人的私通信件里出现?
如果当年害死母亲的不是意外,而是人为,那么幕后黑手究竟是谁?
是卫夫人?
还是这个叫沈清舟的人?
姜晚感到一阵无力。
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陪嫁丫鬟,哪怕揭开了卫家的一角,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。
除非……
她想起花轿底层那只樟木箱。
那里面的东西,才是真正致命的武器。
继母给的绝育药方,实为毒理配伍的朱砂包。
第一章:它在箱底沉睡;第二章:它被姜晚指尖触碰并确认毒性;第三章:它被移入喜娘的妆匣夹层;第四章:它被调换进新娘的合卺酒杯垫下;第五章:它在拜堂时被姜晚故意打翻混入香灰;第六章:它随新娘咽下后引发痉挛,彻底毁掉婚礼。
这一连串的动作,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。
每一步都踩在卫家的命门上。
而现在,那包药,已经随着卫清婉的咽下,彻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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