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门外的青石板路,湿漉漉地泛着冷光。
花轿被粗暴地卸在卫府大门侧的阴影里,轿帘掀开一角,露出姜晚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没哭,也没闹,只是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早已死去的泥塑。
周围围满了卫府的仆役和看热闹的邻里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,带着鄙夷、好奇,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
“听说这丫鬟克死了正主儿的嫁衣?”
“啧,晦气东西,刚进门就吐血,怕不是个扫把星。”
赵嬷嬷站在轿旁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嫌恶地掩着鼻子,尖细的声音刻意拔高,好让周围的人听清:
“夫人慈悲,念在她初犯,才留这一条命。若是换了旁人,早拖出去喂狗了!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死死盯着姜晚,仿佛在确认这只猎物是否真的断了脊梁。
姜晚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枯瘦的手指上。
袖中,那枚银针已经握出了汗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跨过这道门槛,或者一旦开口求饶,她就再也无法翻身。
唯有彻底撕破脸,才能让卫家投鼠忌器。
“起轿。”
卫长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冷淡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
他懒得看一眼这个引发混乱的陪嫁丫鬟,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,回房休息。
姜晚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像是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。
她走出轿厢,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人群自动退开半圈,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。
姜晚没有看任何人,而是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华丽马车——那是卫清婉的喜车。
虽然婚礼中断,但新娘并未离开,只是被安置在车内等候后续处置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赵嬷嬷察觉不对,厉声喝止,伸手就要去抓姜晚的胳膊。
姜晚侧身避开,动作轻盈得不像个中毒虚弱之人。
她猛地拉开车门,不顾车内侍女的惊呼,一把扯过梳妆台上的铜镜。
“你敢!”
赵嬷嬷吓得尖叫起来。
姜晚抓起梳子,毫不犹豫地剪下一缕长发。
发丝飘落,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。
她没有犹豫,将那一缕断发塞进了卫清婉妆匣最深处的夹层里。
那里,藏着卫清婉最珍视的信物,也是她即将作为嫁妆带入夫家的秘密。
做完这一切,姜晚转过身,面向围观的人群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院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,请作证。”
“今日我姜晚,并非冲撞喜气,而是揭露真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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