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晃得厉害。
每一次颠簸,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攥住姜晚的胸腔,将她肺里仅剩的一点空气挤压殆尽。
樟木箱底潮湿阴冷,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,钻进鼻腔,呛得人想咳,却不敢出声。
因为上面是喜堂,是卫家最风光的时刻。
锣鼓声隔着层层叠叠的轿帘和木板传下来,闷雷似的,一声声砸在耳膜上。
那是迎亲的队伍到了。
也是卫清婉即将跨过卫家门楣的时刻。
姜晚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,指甲深深扣进掌心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摸向袖口内侧,那里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,针尖淬了毒——不是杀人的毒,而是催吐的烈性草药汁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吞下了那包朱砂。
继母卫夫人亲手塞给她的“绝育药方”,实则是高浓度的朱砂配伍,足以让人终身不孕,甚至肾衰竭而死。
此刻,那股灼热感正在胃里翻腾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内脏。
恶心,眩晕,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姜晚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来得正好。
她需要这场病,需要这口血。
只有成了“不祥之人”,这桩婚事才能毁于一旦。
只有毁了卫清婉的完美婚礼,她姜晚才能以“冲撞喜气”为由,被遣返娘家,彻底脱离卫家的掌控。
哪怕代价是身败名裂,哪怕从此背负克妻的骂名。
也好过做卫家永远沉默的生育工具。
“起轿——”
外头传来喜娘赵嬷嬷尖细的声音,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花轿猛地一顿,随即向前走去。
颠簸加剧。
姜晚咬紧牙关,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不能现在吐。
要等到拜堂之时,要等到众目睽睽之下,要等到那顶凤冠霞帔落在卫长宁面前时。
那时候,才是这出戏的高潮。
就在这时,花轿突然停了。
没有预兆地停在了卫府正门前。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,连锣鼓声都戛然而止。
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喜堂。
姜晚心头一跳。
不对劲。
按照礼数,此时应该由伴娘搀扶新娘下轿,然后进行拜堂仪式。
为什么停在这里?
而且,这股压抑的气息……是搜查。
卫夫人果然不信邪。
上一夜那场闹剧,虽然暂时压了下去,但卫夫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“隐患”。
她要查。
彻彻底底地查。
目的是找出那个所谓的“替罪羊”,或者……确认姜晚是否真的死了。
“打开。”
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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