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府正厅的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锤。
红烛烧到了尽头,蜡泪堆积如泥,像凝固的血块。
姜晚跪在正厅中央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那口黑血而缓解,反而像无数把钝刀在脏腑间来回切割。
她垂着眼,视线聚焦在前方半步远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,混合着香灰和未散尽的酒气。
那是卫清婉吐出的秽物。
也是这场婚礼彻底崩塌的开始。
赵嬷嬷站在侧旁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她的目光在姜晚和角落里的卫夫人之间游移,眼神里藏着算计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夫人,这……”赵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试探,“新娘子突然毒发,喜堂乱了套,吉时已过,这婚还能结吗?”
卫夫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,身上的正红色织金凤袍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,又像是某种凶兆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此刻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珠子碰撞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结?”卫夫人冷笑一声,声音不高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冲撞喜气,克妻灭门。这种晦气东西,也配进我卫家的大门?”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姜晚身上。
那双眼睛温和依旧,却像是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姜晚。”
卫夫人轻轻唤了一声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姜晚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:“奴婢……不知。”
这三个字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却像是一块石头,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卫夫人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不知?”
她站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。
裙摆拖曳在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你身为陪嫁丫鬟,贴身伺候小姐。小姐在合卺酒中中毒,你却在一旁看着?你是想瞒天过海,还是想替谁背锅?”
卫夫人停在姜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说话。”
姜晚低着头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无论怎么回答,都是错。
承认知情,就是同谋,必死无疑。
说不知情,就是欺主,同样难逃一死。
但她不能慌。
腹中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,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等那个能让她从这绞肉机般的卫府中撕开一道口子,爬出去的机会。
就在这时,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。
卫清婉躺在软榻上,脸色青紫,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风箱般刺耳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想要查看情况。
却被卫夫人抬手制止。
“别碰她。”
卫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她转过身,看向旁边的管家。
“去请太医。另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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