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樟木箱的缝隙里,透进几缕刺眼的红。
那是喜娘赵嬷嬷刚才塞进来的“吉兆”——两枚沾着朱砂的红蛋,滚落在姜晚膝头。
姜晚没动。
她垂着眼,视线越过那两颗鲜红的蛋,落在箱底那张泛黄的药方纸上。
纸页边缘已经卷曲,像是被无数双粗糙的手抚摸过。
继母卫夫人亲手给的。
说是滋补气血的安神汤,实则每一味药材都经过精密计算,尤其是那包朱砂,剂量足以让一个女子的经脉寸断,终身不孕。
第一章,它在箱底沉睡。
第二章,姜晚指尖触碰,确认了那股甜腻背后的腥气。
第三章,她趁夜将其移入喜娘妆匣夹层,利用赵嬷嬷贪财又糊涂的毛病,换出了一包看似无害的甘草片。
第四章,她在拜堂前一刻,将真正的毒药包调换进了新娘合卺酒杯下的锦垫之中。
此刻,第五章已过。
香灰混着朱砂粉末,早已在混乱中被风吹散,没人注意到那些细微的颗粒,正随着迎亲队伍的颠簸,一点点渗入酒液的表面张力中。
现在,是第六章。
等待吞咽。
轿身猛地一晃。
姜晚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腹中的绞痛如同烧红的铁钎,一下下搅动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这是药物副作用提前发作的征兆。
也是她给自己准备的筹码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更加冷静。
她必须确保,卫清婉喝下那杯酒。
必须在药效发作的瞬间,引导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错误的地方。
只有这样,这桩婚事才能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。
只有毁约,她才能以“冲撞喜气”为由,被遣返娘家。
虽死犹生。
“姑娘,到了。”
喜娘赵嬷嬷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,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紧接着,是掀开轿帘的动作。
光线瞬间涌入,刺得姜晚眯起了眼。
她被两个粗使婆子架了起来,双脚落地时,膝盖软得一塌糊涂。
但她的背挺得笔直。
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草。
卫府正厅内,灯火通明。
红烛高烧,映得人脸上泛着油腻的光。
卫清婉坐在床沿,一身嫁衣如血,绣着金线凤凰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。
她手里捏着一只玉杯,指节泛白。
卫长宁站在一旁,神色冷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他看了看时辰,眉头微皱。
“还要多久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卫清婉浑身一颤。
她转过头,看向姜晚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。
她知道姜晚的存在是继母的棋子。
但她更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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