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卫府正厅的喜堂已是一片红得刺眼的肃杀。
姜晚跪在喜堂角落的阴影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枯竹。
身下是冰冷的金砖,寒意顺着膝盖骨往上爬,却压不住腹中那股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“绝育药方”里的朱砂毒性发作的前兆。
她低着头,视线只能看到前方新娘凤冠上垂下的珍珠流苏,随着乐师的吹打声微微颤动。
那珍珠白得晃眼,像极了继母卫夫人那张温和却虚伪的笑脸。
此刻,卫长宁与卫清婉正站在高台之上,准备行拜堂礼。
司仪的声音洪亮而机械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将两人的命运死死钉在这桩婚事上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姜晚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红绸,落在不远处那张铺着明黄锦缎的酒桌上。
那里放着两杯合卺酒。
酒杯下方,垫着一块绣着鸳鸯戏水的丝绒杯垫。
那就是目标。
继母给的“绝育药方”,如今已化作一缕极细的朱砂灰,混在香炉旁的一撮陈年香灰之中。
只要将这撮香灰撒入杯垫缝隙,待新娘饮下合卺酒时,热度便会激发朱砂的药性。
届时,痉挛、吐血、甚至死亡,都将成为这场婚礼最完美的谢幕。
然而,阻碍就在眼前。
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,如同两座黑塔,分立酒桌两侧。
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任何靠近酒桌半步的动作,都会立刻被扼杀在摇篮里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不能硬闯。
她缓缓抬起头,装作整理裙摆的模样,身体顺势向前倾倒。
“哎呀!”
一声惊呼响起,清脆却带着几分慌乱。
姜晚手中的茶盏脱手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,狠狠砸向地面。
碎裂声在喧闹的喜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,乐师也停下了演奏。
卫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赵嬷嬷连忙小跑过来,尖着嗓子喊道:“粗心的丫头!竟敢在喜堂失仪!”
说着,她伸手去扶姜晚,眼神却在姜晚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,姜晚看到了赵嬷嬷眼底闪过的一丝复杂情绪。
有厌恶,也有怜悯。
但她很快低下头,卑微地叩首:“奴婢该死,惊扰了贵人。”
卫夫人冷哼一声:“滚下去清理。别脏了这喜庆的地方。”
姜晚领命,起身退到一旁。
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,余光瞥见一名侍卫因好奇而稍稍移开了脚步。
就是现在!
姜晚借着退后的动作,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弹。
那撮混合着朱砂灰的香灰,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酒桌边缘,顺着桌布的褶皱,滑入了那块丝绒杯垫之下。
一切发生得极快,快到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细微的变化。
除了姜晚自己。
她的心跳如擂鼓,冷汗浸透了内衣。
成功了?
还没等她松口气,异变突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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