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猛地颠簸了一下,樟木箱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姜晚被这股力道震得肩骨生疼,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。
外面的喜乐声如潮水般涌来,夹杂着吹打乐的尖锐哨音,在这狭小的夹层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蜷缩在箱子最深处,鼻尖萦绕着一股陈年霉味,混合着红纸燃烧后的焦糊气,还有一种极淡、却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朱砂的味道。
也是卫夫人亲手塞进这包药里的死讯。
姜晚的手指死死扣住箱底的木板,指节泛白。
她不能动,至少现在不能。
赵嬷嬷那尖细的声音就在头顶盘旋,像是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,时刻盯着这只看似普通的陪嫁箱。
“小姐,吉时将至,里面的丫头们可都安分些?若是惊扰了新娘子的喜气,仔细你们的皮。”
赵嬷嬷的话透过轿帘缝隙钻进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,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威胁。
姜晚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寒光。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个油纸包裹。
粗糙的油纸边缘已经有些发脆,里面是沉甸甸的药粉。
继母给的绝育药方,实为毒理配伍的朱砂包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在箱底沉睡;而此刻,它正贴着姜晚的掌心,散发着致命的温度。
姜晚屏住呼吸,用指甲轻轻撬开油纸的一角。
一股腥甜的金属味扑面而来。
她迅速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瓶盖拧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瓶子里装的是滑石粉,无色无味,外观与朱砂无异,却能完美掩盖毒性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指尖蘸取滑石粉,一点点替换掉原处的朱砂。
每替换一分,她的心就沉下一分。
这不是简单的调包,这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一旦被发现,等待她的不是死亡,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——成为卫家永远沉默的生育工具,直到烂在深宅大院里。
就在她即将完成替换时,轿身突然剧烈晃动。
“停轿!”
赵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姜晚浑身一僵,手指猛地一顿,几粒朱砂粉末不慎洒落在箱底。
该死。
她心中暗骂,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旧保持着卑微顺从的姿态。
轿帘被掀开一角,一道身影挡住了光亮。
是喜娘赵嬷嬷。
她穿着一身簇新的喜服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怎么这么安静?”赵嬷嬷眯起眼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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