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头下的视线被红绸割裂,只剩一片混沌的暗红。
胃里的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,像有一条冰冷的蛇在体内游走。
牵机引的药性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邓青瓷死死攥着喜服的下摆,指节泛白。
她不能晕倒。
也不能表现出痛苦。
余夫人那双阴鸷的眼睛,此刻正透过新房的窗棂,若有若无地扫视着屋内。
虽然人不在场,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,比毒酒更刺骨。
“新娘子?”
赵世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他似乎对这场沉闷的新婚仪式感到厌倦。
邓青瓷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微微颔首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:“世子爷。”
这一声呼唤,刻意放软了语调,却藏不住那一抹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伪装。
赵世子并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的脚步声在房间里踱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邓青瓷的心跳上。
他在试探。
这个念头让邓青瓷的脊背瞬间绷直。
案几旁,那壶未开的合卺酒静静立在那里。
红绸依旧鲜艳,泥封完好无损。
但在邓青瓷眼中,它已经不再是一壶酒。
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也是一把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。
第一章时,余夫人摇晃着它,指尖摩挲着瓶身,眼神贪婪而阴毒。
第二章,它被塞进花轿底部的暗格,随着轿子的颠簸,瓶底磕碰着木板,发出细微的闷响。
第三章,在那漫长的送亲途中,轿子剧烈晃动,第一滴酒液从瓶口渗出,染红了瓶口的封泥。
第四章,它被送入新房,放在案几中央,孤零零地立在烛光下,影子拉得很长。
第五章,赵世子拿起了它,冰凉触感让他皱了皱眉。
第六章,邓青瓷的手指触碰到了它,即将倒转。
而现在,它依然在那里。
等待着最终的结局。
赵世子走到了床边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邓青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冷香。
“听说,”赵世子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玩味,“邓家的大小姐,自幼体弱,最畏生人。”
邓青瓷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在赌。
赌赵世子对余夫人的不满,赌他对这桩政治联姻的厌恶。
“是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,语气顺从得近乎卑微。
“那为何……”赵世子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的边缘,“刚才余夫人来送嫁时,你竟敢直视她的眼睛?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承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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