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府的新房,比邓府的后花园更冷。
铜漏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头。
案几上,那壶未开的合卺酒静静立着。
红绸封口的泥封完好无损。
但在昏暗的烛火下,瓶身泛着一种诡异的幽光。
那是‘牵机引’特有的色泽。
邓青瓷跪在床榻边缘。
膝盖下的锦垫早已冰凉。
她的胃里翻江倒海。
吞下的信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在肠腹间灼烧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,瞬间被吸干。
门轴转动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余夫人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家常衣裳,但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依然刺眼。
春桃跟在身后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“夫人,吉时快到了。”
春桃的声音尖细,带着讨好的意味。
余夫人没有说话。
她径直走到案几前。
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壶酒的瓶颈。
指尖微顿。
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邓青瓷低着头,不敢看那双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余夫人的视线,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她的脊背。
“青瓷。”
余夫人的声音很轻。
“过来。”
邓青瓷浑身一僵。
她缓缓起身,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刺痛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走到余夫人面前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脂粉味。
和她在花轿暗格里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余夫人伸出手。
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冰冷刺骨。
捏住了邓青瓷的下巴。
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你的脸色很差。”
余夫人眯起眼睛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。”
邓青瓷张了张嘴。
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胃里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否则,这具身体会在余夫人眼前崩溃。
而她藏在那里的秘密,也将随之暴露。
“奴婢……”
邓青瓷艰难地挤出两个字。
余夫人的手指加重了力道。
指甲嵌入皮肉。
疼痛从下巴蔓延到全身。
“忍得住吗?”
余夫人凑近了一些。
鼻尖几乎碰到邓青瓷的额头。
“新婚之夜,若是病了,可是要克夫的。”
这句话是威胁。
也是试探。
邓青瓷感到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知道,再不退让,就会死在这里。
或者,被拖出去,扔进乱葬岗。
她突然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。
然后,猛地咬破了舌尖。
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喷了出来。
正好溅在了余夫人的袖口上。
暗红色的血迹,在素白的衣袖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空气凝固了。
春桃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……”
余夫人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丫鬟,敢做出如此失礼的行为。
邓青瓷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隐忍和恐惧。
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她盯着余夫人。
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夫人若是不喜欢,奴婢可以洗。”
说完,她抬起手。
不是去擦拭。
而是抓向余夫人的脸。
动作迅猛,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余夫人下意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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