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甜腻脂粉味,混合着轿底陈年积灰的霉味,猛地钻进鼻腔。
紧接着是身体被强行塞进狭小空间的窒息感。
邓青瓷蜷缩在花轿底部的暗格里。
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窄。
膝盖抵着冰冷的轿板,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木板缝隙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带着铁锈味的尘埃。
花轿还在颠簸。
外面的锣鼓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赵府沉重的大门关闭的声音。
那是绝望落锁的回响。
她知道,余夫人的计划并没有因为她的饮毒而停止。
相反,因为她在合卺酒局上的“顺从”,余夫人更加确信她已经是个待宰的羔羊。
那个所谓的“替身”身份,此刻成了最坚固的牢笼。
但邓青瓷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只有指尖在微微颤抖,那是牵机引药力开始发作的前兆。
冷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她必须在药效彻底吞噬意识之前,做最后一件事。
确认那壶酒的去向。
以及,这具花轿里,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。
花轿终于停了下来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丫鬟轻柔的脚步,而是皮靴踏在石板上的沉闷声响。
沉重,整齐,带着杀意。
春桃。
余夫人的贴身嬷嬷。
她奉命来检查花轿是否完好,顺便……清理现场。
邓青瓷屏住呼吸,将身体贴得更紧。
暗格的通气孔很小,只能看到一线微弱的烛光。
她听到轿门被粗暴地掀开。
一股冷风灌入,吹散了部分脂粉味,却带来了更刺鼻的血腥气。
那是刚才送亲途中,为了掩盖嫡姐私通丑闻而处理掉的几个仆人的血。
现在,这些血似乎也被带进了赵府,渗进了花轿的每一寸木头里。
“搜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是春桃。
她没有废话,直接伸手探入暗格。
那只手戴着厚厚的棉手套,却依旧能感觉到那股贪婪和冷酷。
她的手指划过轿底的灰尘,寻找着任何可能被藏匿的东西。
邓青瓷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能感觉到春桃的手指就在离自己脸颊几寸的地方游走。
只要再靠近一寸,就能触碰到她的发丝。
那种触感,像是死神的镰刀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春桃的手指停住了。
似乎在摸到了什么硬物。
邓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难道是她之前藏在袖口的信笺碎片?
不,她早就吞下去了。
或者是……那瓶被调换的毒酒?
余夫人确实安排人在花轿旁守株待兔,但她没想到,邓青瓷根本就没打算把酒带出花轿。
她在合卺酒局上喝下的,只是其中的一杯。
真正的威胁,是那壶还没开封的、完整的合卺酒。
那壶酒,现在应该在赵世子的案几上。
或者,已经被转移了。
春桃的手指继续在暗格里摸索。
突然,她碰到了轿底板的一块松动处。
那是邓青瓷之前用指甲悄悄撬开的缝隙。
原本是为了透气,现在却成了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春桃的手指伸了进去。
然后,她捏起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金步摇。
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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