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滩酒渍里的倒影，并非错觉。
是窗纸未糊严的缝隙，漏进的一缕月光，恰好折射在湿润的地面上。
余夫人站在窗外，正隔着那道窄缝，死死盯着屋内。
她手里的那方帕子，停住了。
邓青瓷垂着眼，看着那抹红色的液体中，那张阴鸷的脸逐渐扭曲。
像水底沉尸，浮起又沉下。
“世子。”
门外传来春桃尖细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惊慌，“夫人说……这酒若是洒了，怕是不吉。”
赵世子没有回头。
他负手而立，背影在烛光下拉得极长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不吉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语气慵懒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，“本世子只嫌这酒，太脏。”
邓青瓷跪在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能感觉到，余夫人的视线如毒蛇般，顺着窗缝爬进来，缠绕在她的脖颈上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。
等赵世子发怒，将她拖出去交给余夫人处置。
只要赵世子开口，余夫人就会冲进来。
到时候，她这只替身，连死都成了罪证。
不能乱。
邓青瓷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看向赵世子的侧脸。
那张脸俊美无俦，却冷漠得像一块冰。
“妾身失仪，”她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颤抖，“但妾身并未说谎。”
赵世子挑眉。
“哦？”
他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这酒，哪里脏了？”
邓青瓷咬了咬牙。
她知道，这是唯一的生机。
也是最大的险棋。
“这酒，”她指着地上的碎片，“沾了妾身的血。”
全场一静。
赵世子眯起眼睛。
“你的血？”
“是。”
邓青瓷伸出右手，展示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正是刚才打翻酒壶时，被碎瓷片划破的。
鲜血还在往外渗，滴落在酒渍里，晕开一片暗红。
“妾身为了敬世子，不惜伤己，”她低下头，语气恭顺，眼神却冷冽，“若世子不信，大可验看。”
赵世子沉默了。
他在审视她。
像是在看一只精心伪装的猎物。
许久，他才淡淡道：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走到案几旁，拿起那壶未开的合卺酒。
壶身冰凉，贴着指尖，泛起一层薄雾。
这是余夫人亲手封存的酒。
壶盖上，印着邓府的私印。
也是余夫人的私印。
“既然你伤了手，”赵世子把玩着酒壶，目光扫过壶盖上的指纹，“那这杯酒，便由你来斟吧。”
邓青瓷心头一跳。
他要让她动手？
一旦她伸手去碰那壶酒，就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这场阴谋。
而且，那壶酒里，可能还有余夫人留下的后手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“是。”
她撑着地面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发软，几乎站不住。
她一步步走向案几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窗外的余夫人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邓青瓷能感觉到，那股视线更加灼热，几乎要将她的后背烧穿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酒壶。
指尖触碰到壶身的瞬间，一股寒意直透骨髓。
她稳住心神，将酒壶倾斜。
酒液流出，注入两只玉杯中。
琥珀色的液体，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一切看似正常。
直到——
邓青瓷的手腕微微一抖。
一滴酒，溅了出来。
落在她的袖口上。
迅速浸透布料。
“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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