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壶未开的合卺酒，此刻正被赵世子握在手中。
酒壶是赤金打造的，沉甸甸的，透着股奢靡的冷意。
邓青瓷跪在新房的地毯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。
她的视线很低，只能看到赵世子绣着云纹的靴尖，和那只握着酒壶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身为世家公子的证明。
余夫人派来的眼线，就在门外。
隔着薄薄的窗纸，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。
还有春桃那刻意压低、却依旧啰嗦的碎念。
“夫人说了，这酒必须喝下去，才算礼成……”
声音像是一条黏腻的蛇，顺着门缝钻进来。
邓青瓷没有动。
她甚至不敢呼吸太重。
肺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发慌。
但她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赵世子的拇指，轻轻摩挲过酒壶的壶盖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，是之前颠簸中留下的暗伤。
也是邓青瓷精心计算的支点。
“新娘子，”赵世子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耐烦，“怎么还不起来？”
邓青瓷缓缓抬起头。
脸上没有泪痕，没有惊恐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她看着赵世子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奴婢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，“给世子敬酒。”
赵世子挑了挑眉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倾身。
手中的酒壶倾斜了一个角度。
金色的液体在壶嘴里晃动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牵机引的味道，虽然被浓郁的桂花酿掩盖，但在邓青瓷鼻尖，却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那是苦杏仁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余夫人亲自验过的酒。
每一滴，都淬着毒。
如果这一杯喝下去，她就会在半个时辰后抽搐而死，背上克夫的名头。
如果这一杯不喝，就是抗旨不尊，当场杖毙。
进，是死。
退，也是死。
邓青瓷的手指，在袖中紧紧攥住了一枚铜钱。
铜钱的边缘，锋利如刀。
她记得母亲说过，有些东西，只有割破皮肤才能换回生机。
她需要一点血。
不是自己的血。
而是……信任的血。
“世子，”邓青瓷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，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谬的世界。
“这酒，太烈了。”
赵世子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眼底闪过一丝探究。
“哦？新娘子嫌烈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。
“这可是余夫人特意挑选的‘同心酒’，说是喝了就能白头偕老。”
他说着，将酒壶举高了一些。
金色的光线透过壶身，折射在邓青瓷苍白的脸上。
那一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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