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落地的闷响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邓青瓷的心口。
轿身剧烈晃动了一下，随即归于死寂。
外面的锣鼓声并未停歇，反而更加喧嚣，震得轿顶的流苏瑟瑟发抖。
邓青瓷蜷缩在狭小的暗格里，脊背紧贴着冰冷的木板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浓重的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她刚才为了挤进这个空间，被轿底尖锐木刺划破皮肤留下的痕迹。
痛觉很清晰，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不能出声。
余夫人的嬷嬷春桃就在轿外守着。
只要有一点异动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刀，就会立刻割断她的喉咙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！”
司仪高亢的声音穿透轿帘，带着一种虚伪的喜悦。
邓青瓷屏住呼吸，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。
丫鬟们正在解开轿绳，动作粗鲁而急切。
她们显然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。
赵世子心情不好。
这一点，从外面那略显凌乱的节奏就能听出来。
轿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道刺眼的红光涌了进来。
不是阳光，是新房里透出来的喜烛之光。
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了进来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像是在拖拽一件货物。
邓青瓷顺从地起身，任由那只手将她拉出轿厢。
脚踩在红毯上，软绵绵的，像踩在棉花堆里。
周围全是人。
穿着大红喜服的丫鬟婆子们低着头，匆匆忙忙地整理着仪仗。
没有人看她。
也没有人在意轿子里坐的是谁。
在他们眼里，今天的主角只有一个：赵府的世子妃，邓婉清。
至于那个真正的邓婉清，此刻正躲在闺房里，享受着婚前的最后一点安宁。
而坐在花轿里的，不过是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。
邓青瓷垂着眼眸，目光扫过地面。
红色的地毯上，散落着几颗红枣和桂圆。
那是寓意“早生贵子”的吉祥之物。
此刻，它们沾满了灰尘，显得肮脏而讽刺。
她跟着赵世子，一步步走向新房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能感觉到，赵世子的手始终扣着她的腕骨。
那枚玉扳指冰凉坚硬，硌得她生疼。
他在试探。
还是在警告？
邓青瓷不敢抬头，只能沉默地跟随。
她的声音已经沙哑，连最简单的应答都变得艰难。
这是代价的一部分。
用尊严换取生存，用沉默换取信任。
新房的门敞开着。
里面灯火通明，金碧辉煌。
案几上摆满了瓜果点心，中间放着一只精致的酒壶。
那就是那壶未开的合卺酒。
邓青瓷的视线在那酒壶上停留了一瞬。
壶身漆黑，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那道划痕还在。
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赵世子松开手，转身走向主位坐下。
他并没有立刻喝交杯酒的意思。
而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口，对着门口喊了一声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还不把东西摆好！”
语气里满是不耐。
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端着托盘冲进来。
她们将酒壶从案几的一侧移到了中央。
那里铺满了红枣桂子，红红火火，喜庆得令人作呕。
酒壶被稳稳地放在正中。
周围无人看守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邓青瓷站在赵世子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按照礼数，她是陪嫁丫鬟，负责伺候新人卸妆、更衣。
但此刻，赵世子似乎根本没把她当回事。
他甚至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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