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台上的台灯昏黄，光线被厚重的灰尘过滤后，只剩下一层油腻的暖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、氧化铜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霉味。
范无咎坐在一张高脚凳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把即将折断却强行绷住的弓。
他的面前，摊开着一堆细碎如米粒般的零件。
那是那块“祖传怀表”的内脏。
第一章时，它停摆在3:15；第二章被胶带缠住贴在陆守正胸口；第三章被扔进抽屉深处；第四章作为抵押物展示；第五章被调快了两小时制造不在场证明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被拆解，重组，但指针永远指向了错误的方向。
陆守正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那块洗得发白的绒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手别抖。”
陆守正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范无咎紧绷的神经。
“这枚机芯是瑞士1920年的古董，娇贵得很。你那一身蛮力要是震碎了摆轮，我可要按市价十倍索赔。”
范无咎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视线聚焦在镊子尖端那枚比芝麻还小的红宝石轴承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体内那股失控的内力正在疯狂撞击着他的经脉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咆哮着想要冲破皮肤。
一旦情绪激动，这股力量就会外溢，震碎周围所有精密仪器。
包括这块怀表。
也包括他自己。
所以他必须忍。
忍受这种被当作蝼蚁般戏弄的屈辱。
忍受尊严被一点点践踏的痛楚。
他伸出右手，拇指和食指捏住镊子。
动作稳定得可怕，连一丝颤抖都没有。
这是他在山上练就的本能——在悬崖边行走，在刀尖上跳舞，心跳可以静止，但手不能抖。
现在，他要在这间充满算计的小店里，用同样的技巧，修好一块破铜烂铁。
“咔哒。”
镊子轻轻落下。
红宝石轴承嵌入夹板。
严丝合缝。
范无咎松了一口气，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工作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陆守正瞥了一眼，冷哼一声。
“算你有点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范无咎苍白的脸上。
“但是，光修好还不够。”
范无咎抬头，眼神冰冷：“还要怎样？”
“校准。”
陆守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。
正是之前擦玻璃奖励给他的那把，挂着铅盒符号的钥匙。
但他并没有打开铅盒。
而是走向了工作台上那只已经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