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。
老旧的钟表铺内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机油来。
范无咎手中的抹布停在半空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刚擦完最后一块玻璃，转身时，看见陆守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柜台后抽烟。
老头正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捏着一卷宽幅透明胶带。
那胶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条等待捕食的蛇。
“擦完了？”陆守正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他没有看范无咎，而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怀表残骸。
那是范无咎母亲的遗物，也是他今晚必须完成的托付。
“我要修表。”范无咎沉声道，语气简短，不容置疑，“给我工具。”
陆守正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算计后的得意。
他弯下腰，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，小心翼翼地将怀表的金属外壳拼凑起来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然后，他撕下一截胶带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守正将那块已经停摆在3:15的祖传怀表，死死地缠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胶带勒进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布料里，表盘紧贴着他的心脏位置。
“规矩。”陆守正拍了拍胸口，感受着怀表坚硬的触感，“在我这儿，零件就是命。你这种散修，手黑得很，谁信你会老实修表？”
范无咎瞳孔微缩。
体内的内力开始躁动，一股热流在丹田处乱撞。
只要他想，这一掌就能震碎这层薄薄的布料，连同里面的心脏一起粉碎。
但他忍住了。
闷哼一声，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：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简单。”陆守正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镊子，扔在柜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没有精密工具，你就别想碰它。但既然你弄坏了我的东西，就得按我的方式来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的一堆杂物。
那里放着几把最基础的活动扳手、一把小锤子，还有一把用来撬锁的平头螺丝刀。
全是粗活用的家伙。
对于修复一枚精密到微米级的古董机芯来说，这些工具简直就是刑具。
“徒手。”陆守正补充道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光，“或者，用这些东西。选一个。”
范无咎盯着那堆工具，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知道陆守正在赌。
赌他不敢动手伤人，赌他为了赶时间不得不妥协。
更赌他根本不懂那些隐藏在表壳深处的秘密机关。
范无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杀意。
他走向柜台，拿起那把生锈的镊子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铁器的瞬间，内力再次隐隐作痛。
他必须极度克制，否则稍一用力，镊子就会变形，甚至崩断。
“小雅。”陆守正突然喊道。
躲在柜台后面的女孩浑身一颤，怯生生地探出头。
“去把那个煤油灯点上，光线太暗了，怕我徒弟……咳，怕这位先生看不清细节。”
小雅咬了咬嘴唇，看了一眼父亲，又看了一眼范无咎。
她看到了范无咎手中紧握的镊子，那上面沾满了陈年的油污。
她也看到了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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