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里的林家老宅,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林婉收起那把滴水的黑伞,站在雕花铁艺大门前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地面砸出细碎的水花。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那扇紧闭的窗户。那里没有开灯,漆黑一片,仿佛一只盲眼,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顾廷深以为把她赶出宴会厅,就是斩断了她的退路。
他错了。
对于林家嫡女来说,这里不是家,是战场。而书房,是唯一的军火库。
林婉从包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钢丝,这是父亲生前教她的技巧。指尖微动,锁芯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门开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霉味。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心。
她放轻脚步,踩过厚重的波斯地毯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,那是父亲中风前最后使用的灯光。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一块银壳怀表。
那块刻着L.H.的怀表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秒针停滞在11点59分。
就像今晚的时间一样,凝固在了耻辱的那一刻。
林婉走到桌前,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。但这寒意中,似乎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她在赌。
赌顾廷深的傲慢,赌他对旧物的轻视,也赌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直觉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合拢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书房里,却如同惊雷。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脚步声响起,不紧不慢,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走廊里回荡。
是老管家赵伯。
顾廷深的人。
林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她没有退缩,反而将手覆在怀表上,假装在整理袖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赵伯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杯热牛奶。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毫无波澜的微笑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却藏着鹰隼般的审视。
“大小姐,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休息?”
他的语气客气得令人发指,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客人。
林婉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。
“赵伯,父亲睡了吗?”
“老爷早就歇下了。”赵伯走进房间,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上,离怀表只有三寸之遥,“顾总吩咐,让我来看看您。他说……您最近压力太大,需要静养。”
静养。
这个词用得真妙。
意思是:别乱动,别乱想,乖乖交出控制权。
林婉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,又看了看桌上的怀表。
“顾总真是体贴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进对方的耳膜,“连我父亲的书房,都派人‘照顾’得如此周到。”
赵伯的笑容未变,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说笑了。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。毕竟,外面的风大雨大,人心更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婉的手上。
“您的手,怎么这么凉?”
林婉缓缓收回手,插进口袋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感觉到了怀表的震动。
不是机械的跳动,而是一种频率极高的颤动。
就像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“因为冷。”林婉淡淡地说,“赵伯,这牛奶,是给我的,还是给父亲的?”
赵伯愣了一下。
显然,他没料到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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