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,迅速从后门走廊的边缘剥离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攥着那块银壳怀表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金属边缘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里,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感。那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响动,此刻正顺着血液流向心脏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数某种未知的审判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合上,将顾廷深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切割成最后的一瞥。
他并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远处那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身上——那是苏曼,顾廷深的私生女,也是今晚这场退婚大戏中唯一的赢家。苏曼笑得温婉端庄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缠在林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林小姐。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是顾廷深的贴身保镖,赵刚。他挡住了林婉去路,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,隔绝了所有可能的视线和退路。
“顾总吩咐,请您回房休息。”赵刚的语气恭敬,但手臂横亘的位置,分明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栅栏,“深夜露宿长廊,不合礼数。”
林婉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看赵刚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。
表壳上的“L.H.”字样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刚才那一声“咔哒”,不是幻觉。齿轮重新咬合的声音,意味着时间的流动重新开始。
这意味着,这块表不仅仅是遗物。
它是活的。
“让开。”林婉说。
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、坚硬,不容置疑。
赵刚眉头微皱,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:“林小姐,请自重。顾总正在送客,这里不便交谈。”
“不方便?”林婉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“顾总为了展示他对苏小姐的‘偏爱’,当众撕毁婚约,把林家当成案板上的鱼肉。现在,连让我问一句真相的权利都要剥夺吗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赵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但没有移开身体。他在等指令。
就在这时,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苏曼走了过来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权力的边界。香槟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“哎呀,婉婉姐,你怎么在这里?”苏曼故作惊讶地捂住嘴,眼睛却弯成了月牙,“廷深哥哥说你累了,让你回房休息呢。毕竟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婉紧握的拳头,意味深长地补充道:“毕竟,现在的林家,已经没有资格再谈‘体面’二字了。不是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林婉维持表面的伪装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走廊两侧的侍者纷纷低下头,假装整理桌布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在这个圈子里,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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