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切进客厅，在地板上投下冷硬的光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在光束中起舞的静谧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林深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茶几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小安正蹲在地上，专心致志地拼着一幅巨大的拼图。
那是林深上周刚买给他的礼物，三百块碎片，据说能锻炼耐心。
但此刻，小安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，又那么疏离。
林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怀表。
那枚刻着L的旧怀表，此刻贴着他的心口，冰凉的温度透过衬衫渗入皮肤。
它已经走了六格。
从第一章露出表盖，到第二章感受温度，第三章停止走动，第四章作为对峙道具，第五章被塞进抽屉逃避，第六章重新戴上象征接纳。
而今天，它停在第7格：沉默的观察。
林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。
“安安。”
他唤道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小安没有回头，只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块蓝色的拼图碎片在他指尖捏得有些发白。
“爸爸。”
孩子应了一声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叫一个熟悉的邻居。
这种称呼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林深的心脏。
不是“爸爸”，是“安安”。
他在试探。
或者说，他在恐惧。
林深站起身，走到茶几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，金属链条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打开表盖，只是将冰凉的表身轻轻放在小安面前的地板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。
小安终于转过头。
那双眼睛清澈见底，却深不见底。
他看着地上的怀表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林深捕捉到了孩子眼中的慌乱。
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看到了猎人的陷阱。
“这是……爷爷给的。”
小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稚嫩的怯意。
爷爷？
林深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陈婉的父亲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。
除非，这个“爷爷”指的是另一个人。
顾远山？
那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，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。
林深蹲下身，视线与小安齐平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块怀表。
“爷爷什么时候给你的？”
他追问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筹码。
小安往后缩了缩，身体紧绷成一张弓。
他紧紧抱住膝盖，下巴抵在臂弯里，眼神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