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柳家会所那扇厚重的黑曜石大门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鼓点。
汪念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百达翡丽怀表。
表壳冰冷，透过湿透的指尖渗入骨髓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顾延之将那枚空壳怀表拍在她的掌心时，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。
“汪小姐，柳家的东西，不是你能揣走的。”
他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语气轻松，仿佛只是在打发一个不懂规矩的下人。
但他不知道，也永远不会知道。
真正的存储卡，早在第三章那个雷雨夜，就被她利用侍者换酒的间隙，从怀表的夹层中剥离出来，藏进了自己的袖口内侧。
而现在，他手里拿着的，只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。
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伪装；一层薄薄的金属片，是障眼法。
当顾延之强行合上表盖的那一刻，他以为赢得了尊严。
却不知，他已经输掉了柳家最核心的资产清单。
那是柳振东秘密转移资产的完整路径图。
也是汪念手中，唯一的筹码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尖锐的女声穿透雨幕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汪念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身。
柳如烟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，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。
她穿着一袭高定红色礼服，在这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，试图烧毁一切不属于她的东西。
那双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，死死攥着一把折扇。
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傲慢。
“你把怀表还回来。”
柳如烟一步步逼近，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泥点。
“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——虽然他现在还没死，但你刚才在书房里的行为，已经构成了盗窃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这是在向周围的保安和路人宣告：汪念是个小偷，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，不配拥有柳家的任何东西。
汪念看着她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。
“如烟姐，”她开口，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，“你确定，你要抢的是这个？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空壳怀表。
表盖紧闭，表面光洁如新，只有侧面那道划痕，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柳如烟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她伸手去夺。
动作急切，甚至带上了几分失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