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，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旁，坐着十二位掌握着柳家命脉的元老。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袖扣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寒光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，以及偶尔传来的、压抑的咳嗽声。
汪念坐在主位左侧。
她身上那件从暴雨中带回来的湿意早已干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珠，顺着裙摆的边缘凝结成霜。她没有擦拭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她的右手边，放着一枚百达翡丽怀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有些裂痕，那是第六章里顾延之强行合上表盖时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表针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。那是柳振东咽气的时间。
“汪小姐。”
开口的是柳家的二叔，柳建国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温和，“既然遗嘱已经公证，股权也已经过户，按照流程，我们需要签署一份《资产保全补充协议》。这是为了家族稳定，防止外部资本趁乱而入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子弹。
汪念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那份厚厚的文件上。
纸张是昂贵的象牙白，边缘烫着金边。看起来庄重，神圣。
“补充协议的条款，”汪念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，“是由顾延之先生起草的，对吗？”
柳建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端起面前的红酒杯，轻轻晃了晃。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。
“顾总也是柳家的客卿顾问，”柳建国淡淡地说，“他的建议，是为了柳家好。”
“是吗？”
汪念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。金属外壳冰凉刺骨，指尖划过那道裂痕时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。
她将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怀表的表盖弹开了一半。夹层里，那张微型存储卡若隐若现。
“顾延之确实为柳家好，”汪念看着柳建国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他好到，连公司章程里隐藏的‘一票否决权’条款，都帮他重新解释了一遍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位元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那是恐惧，也是贪婪交织的眼神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柳建国放下酒杯，手指紧紧攥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说，”汪念拿起那份补充协议，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，“这一页，第十二条。它规定，任何超过五千万的资产调动，需要‘特别委员会’的一致同意。而这个委员会的成员名单里，有三个名字，是顾延之控制的离岸公司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换句话说，只要顾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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