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像一层灰败的霉斑,黏在知青点宿舍斑驳的墙皮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昨晚未散尽的雨腥气,沉甸甸地压在夏晚胸口。
她跪在硬板床前,手指死死攥着弟弟夏晨的肩膀。
夏晨蜷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水渍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。
“哥,起来。”夏晚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克制,“收拾东西,我们走。”
夏晨没有动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:“姐……祁科长说……那是罪证……撕了就不疼了……”
夏晚闭上眼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弟弟已经垮了。
不是身体,是骨头。
那块怀表换来的不是自由,而是一副更沉重的枷锁。
她强迫自己站起来,双腿麻木得像灌了铅。
她从行囊里翻出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,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每一寸布料摩擦的声音,都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刺耳又冰冷。
窗外传来远处粮站隐约的钟声,沉闷,悠长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夏晚将衣服塞进包袱,转身看向门口。
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。
赵会计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袖口卷得一丝不苟,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含糊其辞的笑。
“小夏啊。”赵会计的声音含糊不清,像是在打哈欠,“这么早?”
夏晚没有看他,只是侧身让开一条缝。
赵会计迈过高高的门槛,皮鞋踩在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床上瑟瑟发抖的夏晨,目光径直落在夏晚身上。
那张纸片在他指尖转了一圈,露出鲜红的公章。
“科长的意思。”赵会计说,“回城的路太挤,你弟弟这身子骨,经不起折腾。”
夏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赵会计把纸片递过来,指尖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“县医院临时护理员合同。”他说,“盖了章,就是铁案。今晚就能报到。”
夏晚接过那张纸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,带来一阵刺痛。
红色的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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