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在祁建国家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上。
夏晚站在门外,浑身早已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,却压不住胸口那股即将炸裂的灼热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褪色的绒布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袋子里,那块西铁城怀表硬邦邦地硌着她的掌心,玻璃表蒙碎裂的茬口,正一点点割破她的皮肤。
门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泡,透过半掩的门缝,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柱,恰好切在夏晚苍白的脸上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圆润和冷漠。是祁建国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屋内暖气充足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的茶香,混合着旧书纸页发霉的味道。这种味道让夏晚感到窒息,那是权力与时间共同发酵的气息。
祁建国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,穿着一尘不染的中山装,袖口卷得整整齐齐。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,迟迟未落。他的目光越过夏晚,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幕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比眼前这个狼狈的女人更重要的东西。
赵会计缩在角落的藤椅里,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,眼神飘忽不定,假装自己在看墙上的挂历。
“科长,”夏晚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,“我弟弟夏晨在外面。他说……他说如果我不出来,他就一直站在那儿,直到冻死为止。”
祁建国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深潭里的水,看不见底。他没有看夏晚,而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钢笔,金属笔夹敲击桌面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夏晚同志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字正腔圆,带着标准的官腔,“你弟弟是个好青年。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但是,有些错误,不是靠‘站着’就能抵消的。需要的是态度,是认识,是……彻底的交代。”
夏晚咬紧牙关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。
那是她用尽最后一点积蓄,在黑市找老照相馆师傅显影出来的证据。上面清晰地印着祁建国私自挪用粮款、勾结黑市贩子的账目痕迹。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唯一清白证明,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科长,”夏晚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“这张纸条,足够说明问题了。只要你收回对夏晨的指控,归还父亲的怀表,我可以保证,这件事不会闹大。我们可以两清。”
祁建国看着那张纸条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似乎想笑,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。
他站起身,动作优雅地走到茶台旁,拿起紫砂壶,缓缓注入热水。
水汽升腾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“两清?”祁建国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仿佛在咀嚼某种苦涩的滋味,“夏晚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,拿着几张纸,就能威胁到谁吗?”
“这不是威胁,是交换。”夏晚的声音开始颤抖,但她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眼睛,“你拿走了怀表,就要还我们自由。否则,明天一早,这张纸条就会出现在县革委会主任的办公桌上。”
祁建国倒茶的動作停顿了一秒。
水溢出杯沿,烫到了他的手背。但他毫无反应,只是将茶杯轻轻推到夏晚面前。
“喝口茶吧,暖暖身子。”他说。
夏晚没有动。
就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