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的手指扣在门把手上,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钻进骨缝。
门外是连绵不绝的雨声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窗棂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,用力拧动把手。
咔哒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一瞬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夏晚刚刚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逃离通道。
她没有回头,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夏同志。”
祁建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他并没有提高音量,甚至没有站起身。
只是坐在高背椅里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晚的心跳节拍上。
夏晚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如果现在转身离开,刚才用尊严换来的那张审批表,随时可能变成废纸。
弟弟夏晨的命运,还悬在这张薄薄的纸上。
她僵在原地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祁科长,还有事吗?”
她的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,试图用速度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祁建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是一双戴着白色棉质手套的手,干净得一尘不染,与窗外泥泞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他的右手伸进西装左侧的内袋。
那里装着那个褪色的绒布袋。
里面躺着那块西铁城怀表。
夏晚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她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窸窣。
那是丝绸内衬与金属表壳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接着,是祁建国隔着布料,轻轻拍了拍胸口的位置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,又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品的完整。
这个动作充满了暗示性。
他在告诉夏晚:东西在我手里,很安全。
但也意味着,交易还没有结束。
只要怀表还在他的口袋里,他就拥有绝对的掌控权。
夏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,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或者说,是一种空洞的死寂。
她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祁建国,不再闪躲。
“祁科长,指标单我已经拿到了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纸张,声音依旧急促而低微: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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