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粮站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屋内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电流不稳地闪烁了一下,将祁建国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投射在墙壁上,扭曲得像一张嘲弄的面具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老式家具散发出的陈旧木头气息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类似铁锈般的压迫感。
夏晚站在柜台前,指尖死死攥着那张刚刚盖好红章的返城审批表。
纸张边缘锋利的切口早已割破了她的指腹,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,让这张薄薄的纸变得黏腻而沉重。
她不敢大口呼吸,怕惊扰了这死寂中潜藏的某种危险。
祁建国没有立刻回答她关于母亲忌日的问题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文件盒,动作优雅得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他抽出几张泛黄的表格,用那支镶嵌着金属夹的钢笔在上面划动,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夏晚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“夏同志。”
祁建国的声音依旧平稳,带着那种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官腔节奏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。
“指标已经批了。按照规矩,今晚八点之前必须去公社办理户口迁移手续,否则明日作废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,浇灭了夏晚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温热。
她知道时间紧迫,弟弟夏晨还在知青点等着这个结果,哪怕多拖一分钟,都可能意味着不可挽回的后果。
但她更清楚,祁建国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人。
这块怀表,才是这场交易的核心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和颤抖。
她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西铁城怀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罩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,那道熟悉的划痕清晰可见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时间的刻度之上。
她将怀表轻轻放在柜台上,隔着厚厚的灰尘层,与祁建国对视。
“祁科长,”夏晚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克制,“指标我拿走了。现在,您可以把表还给我了吗?”
祁建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镜片,冷冷地审视着夏晚。
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,享受着对方最后的挣扎。
“还给你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随后,他从桌角拿起一个褪色的深蓝色绒布袋。
那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边缘已经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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