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掌,死死拍打着粮站办公室那扇蒙尘的玻璃窗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祁建国办公桌上一盏绿色的台灯,投下一圈昏黄却刺眼的光晕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老式家具散发出的桐油气息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权力中心的压抑感。
夏晚站在办公桌前,手指紧紧绞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她的目光无法从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移开。
那里躺着一枚西铁城怀表。
它不再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,也不再被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珍视地摩挲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厚厚的玻璃板下,折射出冷冽而疏离的光。
那道划痕,在玻璃板的压迫和台灯的照射下,显得格外狰狞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又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“赵会计那边还在盖章。”
祁建国并没有立刻看向夏晚,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金属笔夹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,刺痛了夏晚的眼睛。
他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快感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让人窒息。
“夏同志,”祁建国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腔,“你知道现在的政策有多严吗?”
夏晚喉咙发紧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语速极快地低声说道:“我知道,科长。返城指标是国家的资源,每一张票证背后都是无数人的等待。我父亲生前常教导我,做人要懂规矩,知进退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检讨书。
祁建国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透过镜片审视着她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探究。
“规矩?”他冷笑了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,“夏同志,你所谓的规矩,就是拿着这块来历不明的表,来换一张通行证?”
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块怀表,是她父亲唯一的遗物,也是夏家最后一点体面的象征。
但在祁建国眼里,它不过是一个可以定价的商品,一个用来测试她底线的筹码。
“这不是来历不明。”夏晚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上面刻着‘1978’,那是他去世的那一年。如果您不信,我可以写保证书,证明它的来源清白。”
“清白?”
祁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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