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像是要将这县城彻底淹没。
办公室里的暖气早就停了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旱烟和樟脑丸的气息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夏晚站在柜台前,背脊僵硬得像一块冻硬的豆腐。
她看着祁建国那双戴着洁白棉布手套的手,那双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干净,与她沾满泥泞和汗水的指尖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“祁科长,”夏晚的声音很轻,语速却快得让人心慌,“您看看表。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夏家最后的体面。”
她把怀表往前递了递。
银色的西铁城怀表在绒布袋口若隐若现,表盘玻璃上的那道裂痕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祁建国没有接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块表上停留了两秒,随即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精致的镊子。
金属镊子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我不戴手套碰别人的东西,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物件。”祁建国慢条斯理地说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赵会计,开灯。”
赵会计愣了一下,随即手忙脚乱地拉下了头顶那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开关。
光线瞬间变得惨白,毫无温度地笼罩下来。
祁建国用镊子夹起那块怀表,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审视赃物般的挑剔。
他并没有直接触碰表盘,而是将怀表举到眼前,借着灯光仔细端详。
他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,但夏晚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一点点收紧,勒住她的喉咙。
“西铁城,1978年产,精钢表壳。”祁建国低声念出参数,像是在背诵一份鉴定报告,“保存得确实不错。可惜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镊子尖轻轻拨动表盖,让背面朝向灯光。
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里刻着“1978”,是父亲去世的年份,也是她记忆中最痛苦的时刻。
但现在,祁建国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表盘背面靠近边缘的一处细节。
“这里有一道划痕。”祁建国说。
夏晚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:“那是……那是父亲生前不小心磕碰的,我一直小心保管,从未让它受过更大的伤。”
“磕碰?”祁建国冷笑一声,手中的镊子微微用力,将怀表翻转过来,指着那道细微的痕迹,“如果是日常磕碰,痕迹应该是圆润的、钝感的。但这道划痕,边缘锐利,切入角度垂直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夏晚的眼睛。
“这是被利器刻意划出来的。而且,看这氧化程度,至少是在三年前就有的。”
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三年前?
那时候父亲已经去世两年了。
这道划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是谁划的?
“祁科长,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夏晚的声音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源于未知,源于对自己家族历史突然被揭开一角的不安。
祁建国将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判决落下的声音。
“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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