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云层像是被谁狠狠揉皱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味和老式挂钟沉闷的报时声。
姜迟坐在后屋储藏室那张斑驳的木桌前。
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镊子。
面前散落着几枚微小的齿轮，像是一堆被时间嚼碎的骨头。
今天是林婉的忌日。
墙上的日历用红笔圈出了这个日子。
圆圈边缘已经有些晕染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他原本计划在这里度过一整天。
清理那些从未组装过的零件。
试图在机械的秩序中，找到一种能麻痹神经的节奏。
直到那声清脆的门铃响起。
打破了预设的寂静。
张姨推门而入。
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风。
还有暴雨前夕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“姜师傅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姜迟放下镊子。
没有抬头。
只是用手指轻轻拂去工作台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一段不愿触碰的记忆。
“外面要下大雨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听不出情绪。
张姨走到桌边。
目光落在那堆零件上。
她的视线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移向姜迟放在一旁的欧米茄。
那块表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新配的玻璃盖住了那道划痕。
但痕迹依然可见。
像是一道愈合后的伤疤。
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。
只有雨点开始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急促而密集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姜迟拿起一枚微型齿轮。
金属冰凉。
硌着指尖。
这枚齿轮很特别。
齿纹精细得近乎苛刻。
不属于欧米茄的标准机芯。
也不属于林婉留下的任何遗物。
它来自一个被遗忘的礼物盒底层。
那个盒子藏在储藏室最深处。
积满了灰尘。
姜迟一直不知道它的来历。
直到今天清理时才发现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张姨忽然问。
她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似乎想触碰什么。
却又缩了回去。
姜迟抬起头。
看着这位丧偶的老人。
他的眼神深邃。
像一口枯井。
“一个零件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低沉。
张姨凑近了一些。
昏暗的灯光下。
她的皱纹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岁月刻下的沟壑。
也是记忆留下的地图。
她盯着那枚齿轮看了很久。
久到姜迟以为她要离开。
久到外面的雨声变得震耳欲聋。
突然。
她的手指颤动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这是老陈说的‘秒针’。”
姜迟的手指僵住了。
镊子夹着的那枚齿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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