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的时候,空气里还裹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。
姜迟坐在修表铺门口的台阶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缝隙漏下来,斑驳地洒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。
刺眼。
灼热。
这种突如其来的明亮,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要确认的东西。
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。
日历上的红圈像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,提醒着他这是林婉离开的第三年忌日。
原本的计划是独自一人在昏暗的铺子里清理灰尘,把那些积满油污的工具重新擦拭一遍。
用机械的重复动作来麻痹神经。
让时间在滴答声中流逝,而不是在回忆中停滞。
但张姨推门而入的那一幕,彻底打乱了他的预设。
那场关于时间与记忆的对话,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涟漪至今未平。
“姜师傅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姜迟抬起头。
张姨站在台阶下,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帆布袋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棉麻长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看起来比昨天轻松了许多。
也陌生了许多。
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的距离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疏离。
姜迟合上账册,站起身。
他的手掌上还沾着刚才修理机芯时留下的黑色机油渍。
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插进口袋,掩饰这狼狈的痕迹。
但张姨没有回避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,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,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“我想看看那块表。”她说。
不是请求,是陈述。
姜迟愣了一下。
他转身走回铺子,从柜台深处取出那只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那块带划痕的欧米茄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玻璃盖已经换好,新的镜面清澈透亮,却掩盖不住表盘上那道深深的划痕。
它斜斜地划过数字“3”和“4”之间,像一道无法抹去的闪电。
姜迟拿起镊子,轻轻拨动指针。
秒针跳动了一下。
滴答。
又一下。
滴答。
节奏平稳,却并不完美。
因为机芯里少了一个齿轮。
那个从未送出的齿轮。
“它还在走。”张姨说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释然的颤抖。
“虽然慢了一点,但它在走。”
姜迟点点头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慢了。
也没有解释那个缺失的齿轮究竟属于谁。
他只是把表递给她。
“听听看。”他说。
张姨接过表。
她没有立刻戴上,而是把它贴在耳边。
闭上眼睛。
雨后的黄昏,光线柔和而暧昧。
蝉鸣声此起彼伏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。
姜迟看着她的侧脸。
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看着她紧抿的嘴唇。
他在等她开口。
等她说出那句准备好的话。
等她说出那份互助组的协议已经签好了。
等她说出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然而,张姨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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