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减弱,反而像是要将这座老城区彻底淹没。
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震耳欲聋,每一滴雨水砸下来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姜迟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站在茶炉旁,背对着工作台。
水汽氤氲,模糊了镜片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张姨站了起来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暴雨的衬托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桌边,目光落在那块欧米茄上。
“姜师傅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潮湿的空气浸透了。
“能让我看看你抽屉里的那个盒子吗?”
姜迟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什么盒子?”
他问得平淡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张姨沉默了片刻。
“就是那个装游丝的旧铁盒。”
她说,“我想确认一下,这块表的游丝规格,是不是和你手里那套工具里的通用。如果不一样,我就去别处配,不耽误你修表。”
她在找借口。
姜迟听出来了。
但他更知道,她真正想看的,不是游丝。
而是那个从未示人的、装着前妻遗物的抽屉。
那里藏着他所有的软弱和不堪。
那是他试图掩埋的过去。
是他作为一个修表匠,最忌讳被人窥探的秘密。
“不用了。”
姜迟转过身,将两杯热茶推到桌上。
“这家的游丝是通用的。我修了十几年,没见过不匹配的。”
他的语气坚决,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。
这是他的防御机制。
当危险靠近时,他会竖起刺,把人挡在外面。
张姨看着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又被一种温和的固执取代。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
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陈年的划痕。
“看着你修这块表,就像看着我丈夫还在世一样安心。”
“我想看看,你是怎么修补它的。”
“也许……我也能学到点什么。”
姜迟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不想学。
他只想逃离。
逃离这个充满回忆的空间,逃离这个同样失去伴侣的女人,逃离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。
“雨太大了。”
姜迟突然提高音量,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“路不好走,你先回去吧。”
他指了指门口。
“等雨小了,我再给你打电话。”
这是一种逐客令。
赤裸裸的,不容拒绝的。
张姨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姜迟苍白的脸,看着他紧抿的嘴唇,和他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她读懂了他的恐惧。
但她没有退让。
在这个封闭的雨夜,两个孤独的灵魂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。
“我不急。”
张姨说。
“反正也没地方可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姜迟的心里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。
“这里不是旅馆。”
他说。
“我是修表匠,不是收留孤寡老人的慈善家。”
话说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太刻薄了。
但这正是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害怕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