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透,空气里全是那种黏腻的霉味。
庞府后院的密室入口藏在假山石缝里,像一张被雨水泡烂的嘴。尹默把庞婉儿按在湿冷的青砖上,手指死死扣住她腕间的脉搏。跳得太快,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“赵四死前看的是谁?”庞婉儿声音发颤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尹默没回答。他松开手,从袖中摸出那枚代表锦衣卫千户身份的金牌。沉甸甸的,上面刻着“成化”二字,边缘已经磨出了铜色。这是他的命,也是他的枷锁。
他把金牌塞进庞婉儿手里。“拿着。如果我被抓了,就把它扔进河里。”
庞婉儿愣住了,指尖触碰到金属冰冷的瞬间,瞳孔猛地收缩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从这一刻起,尹默不再是朝廷的刀,而是朝廷的鬼。
“进去。”尹默推了她一把,自己转身走向假山。
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靴底踩在积水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尹默的手按在石壁上,感受着缝隙里渗出的凉意。那是庞崇山留下的机关,只有家主才知道怎么打开。
石门缓缓滑开,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沉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密室不大,四周摆满了书架,中间是一张紫檀木案。案上放着一盏孤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。
庞崇山坐在案后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他穿着一身素色道袍,面容清癯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。看到尹默进来,他没有惊讶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千户大人,深夜造访,不像是来查案的。”庞崇山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书卷气的疏离。
尹默没有坐下。他站在门口,目光死死盯着庞崇山放在案角的那封信。信封是黑色的,封口处盖着陆炳的亲章。
“我要那封信。”尹默说。语调低沉平稳,眼神没有离开庞崇山的手指。
庞崇山笑了笑,手指停在念珠上:“那是家父与陆佥事的往来密信,里面涉及朝中几位大人的秘密。千户想要,是为了邀功?还是为了灭口?”
“为了保全庞家。”尹默向前迈了一步,飞鱼服上的铁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“陆炳已经上奏,认定我通敌。如果我死了,庞家就是同党,满门抄斩。如果我把这封信交上去,庞家也能洗清嫌疑,至少能留个全尸。”
“全尸?”庞崇山摇了摇头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千户大人,你太天真了。这封信不是保命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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