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云港,雨丝细密如网,将老城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中。
萧远山没有叫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,节奏缓慢而沉重,像极了修复古画时剔除霉斑的动作。后视镜里,那辆黑色轿车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,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。这个距离很微妙,既不会让司机感到威胁,又足以在紧急时刻实施拦截。
“想跑?”萧远山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带着陈旧纸张被揉搓后的干涩感。
他没有直接驶向主干道,而是猛打方向盘,车头甩入了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窄巷。这里是宏达纺织厂废弃区的边缘,路面坑洼不平,两侧是长满青苔的红砖墙。黑车紧随其后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萧远山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摸出一枚U盘,拇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。里面存着林婉崩溃前吐露的最后一段录音,以及他三天来通过红外扫描复原的《寒江独钓图》背纸结构图。
前方路口出现了一道路障——两辆报废的货车横亘在中间,显然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。萧远山没有丝毫犹豫,踩下油门,车身剧烈颠簸,硬是从缝隙中挤了过去。碎石飞溅,打在前挡风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脆响。
身后的黑车减速了。
就在这一瞬,萧远山瞥见黑车的车窗降下一半,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,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方形装置。信号屏蔽器。
手机屏幕瞬间黑屏,导航地图定格在当前位置。
萧远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钟世杰的人?还是那个藏在幕后的幽灵?
他猛按喇叭,同时挂倒挡,利用惯性倒车冲回刚才的入口。黑车司机显然没料到他会反杀,急忙加速试图封死出口。但萧远山早已算准了时机,车身擦着墙壁,火花四溅,强行切入另一条更隐蔽的小径。
这条小径通向一栋废弃多年的写字楼。外墙斑驳,窗户破碎,像是一张张空洞的眼眶。
萧远山弃车步行。
雨越下越大,浸透了他的风衣。他快步走进大楼,皮鞋踩在积水的走廊里,回声空旷而诡异。一楼大厅早已坍塌,钢筋裸露在外,如同枯骨。他绕过碎玻璃,沿着生锈的铁梯向上攀爬。
三楼,监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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