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修复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和陈年浆糊混合的酸腐味。萧远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那是药物残留的副作用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。他低头看着案台上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,绢本上的鱼尾部分已经起了皱褶,像是垂死之人的皮肤。
“还有四个小时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金属撞击的回响。钟世杰站在阴影里,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白的光。他没有进来,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那枚银质袖扣,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林小姐在外面等着,手机我已经收走了。”钟世杰的声音温和,却像一把钝刀,“她说如果天亮前看不到揭裱好的画面,就会报警说你偷盗文物。你知道后果,萧老师。你的执照,你的房子,甚至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,都会变成一纸空文。”
萧远山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画心左下角的一处褶皱上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,那是他三天前就发现的线索——夹层里的东西正在膨胀,纸张受潮后产生的应力正在撕裂原本的肌理。
“你想让我毁掉它?”萧远山低声问,声音沙哑,带着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“我想让你完成工作。”钟世杰纠正道,“至于怎么完成,是你的专业问题。但记住,一旦你动刀,这幅画的价值就归零了。到时候,谁敢信你是在‘修复’?谁敢信里面藏着的不是赝品,而是……罪证?”
萧远山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神空洞,却深处藏着两簇幽火。他看到了钟世杰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。那不是灰尘,是朱砂与铅丹混合后的氧化产物,正是画作夹层中用来固定股权书背胶的特制颜料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萧远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尽管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稳,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,“怕我取出来的那张纸,上面签着你们家族的名字?”
钟世杰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“萧远山,你以为你是唯一的解药?如果你死了,或者废了,我会找别人。一个听话的人,一个不会多嘴的人。而你,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还能撑多久?”
萧远山没有回答。他拿起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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