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落地窗外,云港市的夜景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萧远山坐在角落的卡座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细微的划痕。这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和潮湿的水汽,与他修复室里那股陈年浆糊的味道截然不同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,袖口挽起两寸,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。这是他为了见那个叫“老周”的人特意准备的——不显山露水,但足够体面。
手机被林婉没收了,他只能靠记忆里的号码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座机。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刚喝过酒。“我是周建国。”电话那头说,“我爸让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萧远山没有寒暄,只问了一句:“你父亲那批‘冷胶’,是从哪条渠道进的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随即传来一声轻笑。“萧老师,这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该问的问题。”
“不是叙旧。”萧远山的声音很平,像是一潭死水,“是还债。你父亲欠我的,不只是时间。”
挂断电话时,萧远山注意到对面空着的座位上,多了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钟世杰坐在那里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客厅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袖扣,拇指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他的眼神温和,却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萧远山所有的伪装。
“萧老师,好久不见。”钟世杰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,“林小姐没告诉你吗?今晚这场局,是我组的。”
萧远山的手指停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摩挲桌角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钟顾问,既然来了,就不必演了。你想看什么?”
“我想看看,一个修画匠,怎么敢在云港艺术圈里翻云覆雨。”钟世杰站起身,走到萧远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,修补得怎么样了?林小姐说,三天期限快到了。如果交不出完美的成品,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萧远山终于抬起头,目光与钟世杰对视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这种平静让钟世杰感到一丝不适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我在等一个客人。”萧远山说,“如果你不想打扰生意,可以离开。”
“客人?”钟世杰笑了,笑声低沉而危险,“在这个地方,能进门的都是客。但有些客,是专门来送命的。”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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