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修复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宣纸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松节油气息。萧远山坐在操作台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竹起子,指腹下的木纹已经磨得光滑如镜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窗外,老城区的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货车发出沉闷的轰鸣。萧远山没有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低瓦数的台灯,光线昏黄,刚好能照亮画轴的一角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,有一簇极小的火苗在跳动。
他在等。
不是等天亮,而是等那个时刻。
根据他对云港电网老化的了解,这片建于九十年代的居民区,线路负荷极不稳定。每逢深夜用电低谷期,电压波动会引发跳闸。这是物理规律,也是他唯一的掩护。
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轻微的皮鞋声,节奏均匀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谨慎。那是钟世杰派来的保安,每半小时巡逻一次。萧远山微微侧头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看见那个身影在门外停下,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缝,然后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别急。”萧远山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画中那位独钓寒江的老者,“再等十分钟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紫外线灯,检查了一下电池电量。这种便携式UV灯是他在黑市上淘来的,波长稳定,不会损伤古画的纤维结构,但足以让那些隐藏在背纸夹层中的现代物质显现出诡异的荧光。
两点二十六分。
突然,头顶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紧接着,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断电了。
萧远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他迅速从抽屉底层摸出一块黑色的遮光布,将工作台周围严严实实地围起来,只留出中间那一小块区域。然后,他拧开了紫外线灯的开关。
一道淡紫色的光束投射在《寒江独钓图》的背面。
在肉眼看来,这是一幅完好无损的宋代绢本设色画。但在紫外线下,世界变了模样。原本洁白的绢面呈现出淡淡的蓝灰色,而那些被精心覆盖的区域,却泛起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黄绿色荧光。
萧远山屏住呼吸,手中的镊子稳稳地悬在画作上方三厘米处。
那片荧光的形状很不规则,像是一块被强行塞进布料里的异物。它的边缘清晰可见,与周围的古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荧光区域内隐约透出的纹理,并非书画的线条,而是一种印刷体的网格。
那是纸张的纹理。
而且,是一种非常现代的、高克重的铜版纸纹理。
萧远山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:夹层里确实藏着东西。而且,这东西被包裹得非常严密,如果不是用特定波长的光照,根本无从察觉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相机,关闭闪光灯,切换到微距模式。镜头对准那片发光的区域,对焦环转动,画面逐渐清晰。
咔嚓。
快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萧远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迅速收起手机,将紫外线灯关掉,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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