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。
石清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。指节泛白，骨节分明。
汪锋的手指正悬在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上方。
红色的墨水即将落下。
划掉第14条。
“禁止共同出席社交场合”。
这一行字被红笔粗暴地抹去，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原本清晰的界限，此刻变得模糊不清。
临时豁免。
口头重申的契约，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纸。
车子驶入静安寺附近的暗巷。
暴雨如注，将世界隔绝在外。
只有车厢内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汪锋停下车。
他转过头，金丝边眼镜后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嘴角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。
手里把玩着那支用来修改协议的钢笔。
金属笔帽碰撞车门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到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温和，理性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石清推开车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包厢厚重的红木门。
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。
混合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穿着剪裁精致的米色风衣。
笑容甜美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嫂子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她迎上来，亲昵地挽住石清的胳膊。
力道不大。
却足以让石清无法挣脱。
“爸妈在里面等你呢。”
林婉凑近耳边。
低语道：“他们可是特意为了你，推掉了两个重要的饭局。”
讽刺。
赤裸裸的讽刺。
石清没有回答。
只是微微颔首。
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。
看向包厢深处。
汪父汪母坐在主位。
汪锋已经走了过去。
他自然地替母亲拉开椅子。
动作熟练。
亲密无间。
仿佛他们从未离婚。
仿佛那场激烈的争吵，那场关于资产分割的血战，都不曾存在。
石清感到一阵眩晕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强迫自己站稳。
一步步走进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叔叔，阿姨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。
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汪母抬起头。
眼神复杂。
有审视，有怀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“清儿，坐。”
汪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语气平淡。
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石清坐下。
余光瞥见汪锋正坐在她身旁。
他的手臂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臂。
冰凉的西装面料。
带来一阵静电般的刺痛。
餐桌上，菜肴精致。
红酒摇晃。
气泡上升。
破裂。
无声无息。
林婉坐在汪锋另一侧。
时不时插话。
话题看似随意。
实则步步紧逼。
“听说最近嫂子公司不太顺利？”
林婉笑着问。
夹了一块牛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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