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嘶鸣。
石清坐进副驾驶座时，身上还带着暴雨的湿冷气息。
她没有立刻关车门，而是隔着半开的缝隙，看着汪锋从驾驶位转过身来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，此刻正平静得令人心惊。
他手里那支用来修改协议的钢笔，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指尖。
笔帽被轻轻旋开，露出尖锐的金属笔尖。
“上车。”
汪锋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石清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紧握的手机。
屏幕早已熄灭，但那段录音文件，就像一颗烧红的炭，烫在她的掌心，也烫在她的神经末梢。
“汪锋，”
石清开口，声音低沉、平稳，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我们谈谈条件。”
汪锋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谈判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谈什么？”
他问。
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，金属笔身反射着车库昏暗的灯光。
“交出你转移资产的原始凭证。”
石清直视着他，尽管眼神中有一瞬的回避，但她努力维持着冷静。
“同时，停止所有针对我公司的调查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另一只手，将手机举到两人之间。
“这段录音，我会永远沉默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，沉闷而密集。
汪锋脸上的微笑僵住了。
他盯着那部手机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几秒钟后，他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石清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缓缓摇着头。
“你以为，只要拿着这个，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石清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游戏升级了。
不再是简单的财产分割，而是你死我活的博弈。
“意味着你害怕。”
石清说。
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恐惧失去掌控，恐惧孤独，甚至恐惧那个曾经承诺要给你温暖的人，最终变成一个空洞的影子。”
汪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伸手，抓住了石清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捏得她生疼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声吼道。
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疯狂的神色。
石清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清明如水。
“放手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