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石清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份协议。
汪锋的手指悬在那一行字上方。
红色的墨水即将落下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红笔。
只有暴雨敲打车窗的沉闷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第14条。”
石清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引擎声淹没。
她习惯性地回避直视他的侧脸。
眼神落在自己受伤的手腕上。
鲜血已经凝固，变成暗红色。
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
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你刚才问孩子归谁。”
石清继续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现在，我想听听你的答案。”
汪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指节泛白。
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深灰色。
剪裁得体。
上面染着一点血迹。
那是石清的。
也是这场戏的道具。
他递过来。
动作缓慢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。
“擦擦吧。”
他说。
声音温和，理性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石清没有接。
她盯着那块手帕。
想起他在书房里烧毁证据时的疯狂。
想起他在直播镜头前颤抖的质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为什么你不叫保镖？”
“为什么你要问那个问题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车内的温度仿佛骤降。
汪锋嘴角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。
他把玩着那支用来修改协议的钢笔。
金属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“因为‘第14条’还没生效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。
打开了某个尘封的盒子。
第一章，它被红笔划掉。
第二章，它被口头重申为‘临时豁免’。
第三章，它在同学会的目光中具象化为‘在场证明’。
第四章，它在醉酒后的拥抱中被扭曲为‘旧情复燃’。
第五章，它被一份隐藏的文件揭示为‘陷阱’。
第六章，它在暴雨中被彻底烧毁或重写。
而此刻，它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。
也是牢笼。
“只要这一条还在争议范围内……”
汪锋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我们就还是夫妻。”
“至少，在法律和情感的双重定义下，我们是。”
石清心中一紧。
她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挽回婚姻。
他是在利用条款的模糊地带。
制造舆论压力。
动摇她的决心。
“所以，”
石清冷笑一声。
“这就是你的计划？”
“利用我的血，利用孩子的抚养权，利用那条该死的第14条？”
汪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很快恢复平静。
他松开方向盘。
伸手探向石清的身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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