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耳膜上。
孟远站在生锈的铁门前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紧闭着，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还有……琴声。
钢琴。
是肖邦的《夜曲》。
节奏缓慢，沉重，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节拍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这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，而是就在他身后那辆黑色轿车里。
孟远猛地回头。
车窗半降，驾驶座上的人影模糊不清，只有指尖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。
那是赵护士的丈夫？不，不对。
赵护士说过，她看到汪强在医院走廊出现过。
但此刻，这辆一直尾随的车，那个始终沉默的观察者，究竟是谁？
孟远没有时间去深究。
因为屋内的琴声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某种警告，又像是邀请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保温箱。
里面躺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，皱巴巴的，像只红猴子。
而他西装内袋里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，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半。
刚才在楼梯口，他用随身携带的那支钢笔——就是第二章时他用来狠狠划掉孩子姓名栏的那支——撬开了二楼窗户的生锈插销。
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。
鲜血滴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，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那一刻，他不再是体面的前夫，而是一个入侵者。
一个为了真相不惜自残的罪犯。
孟远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霉味混合着陈旧的书页气息扑面而来。
客厅中央，一台老式留声机正在转动。
但没有音乐。
只有电流的嘶嘶声，和那个被划掉的名字在脑海中回响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孟远抬起头。
汪强坐在一张旧沙发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把黑伞。
他没有穿雨衣，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水滴顺着衣角落在地板上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死死盯着孟远怀里的保温箱。
“把孩子给我。”
汪强说。
孟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给你？”
孟远反问。
“凭什么？”
汪强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凭我是他父亲。”
汪强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孟远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孟远的神经上。
“林婉骗了你，孟远。”
汪强的声音压低，带着威胁性的意味。
“她怀我的时候，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自尊，能护住这个孩子？”
孟远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进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所以，”孟远淡淡地说，“你一直在监视她？”
汪强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指了指孟远手中的报告。
“看看背面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