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。
孟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腹死死抵着那张从医院带出来的A4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那个被划掉的陌生名字，墨迹似乎还在微微晕开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理性的残骸。
也是他试图斩断血缘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，混合着他身上未干的雨水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脸庞上，显得格外苍白。
是一条语音消息。
发送者：林婉。
孟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播放，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，仿佛那是某种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他知道林婉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。
就像她在产房外那样，用沉默筑起高墙，用温柔包裹谎言。
但他必须听。
为了那个孩子，也为了他自己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随后，林婉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不再是医院里那种虚弱、带着绝望的温柔。
而是平静得可怕。
背景音里，没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，也没有婴儿的啼哭。
只有一种机械的、沉重的转动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旧宅大门的黄铜锁芯转动的声音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，那把锁坏了三年，每次都要用力向右拧两圈半才能打开。
“孟远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孩子不在医院。”
“他在我们最开始的地方。”
语音戛然而止。
孟远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手机差点滑落。
我们最开始的地方。
那是他们租住的第一个公寓，位于城市边缘的老破小。
三年前，因为一场误会，因为汪强的介入，因为无数个深夜的争吵，他们在那里分道扬镳。
后来，房子卖了，钥匙丢了，连门牌号都换了。
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，被新的楼盘覆盖，被时间掩埋。
林婉为什么要去那里？
那个地方，除了回忆，什么都没有。
除非……那里藏着什么他们都不愿面对的真相。
孟远猛地踩下油门。
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，咆哮着冲入暴雨之中。
轮胎碾压过积水的路面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团光怪陆离的色彩。
霓虹灯在水痕中扭曲、拉长，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林婉去了旧宅，那就意味着她放弃了医院的庇护，放弃了法律的保护，甚至放弃了作为母亲的理智。
她要把孩子带到那个充满罪恶和背叛的地方？
还是说，那里有汪强想要的东西？
孟远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保温箱。
里面装着孩子的出生证明，以及那份拼凑完整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报告背面，原本空白的地方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小的字。
那是他用钢笔尖一点点刮出来的痕迹。
*样本来源：汪强。确认无误。*
这行字之前并不存在。
是在他在医院走廊看到汪强之后，才隐约浮现的。
或者说，一直就在那里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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