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地闪烁。
孟远把车停在两辆黑色轿车之间的狭窄缝隙里。
引擎盖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淌，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紧紧攥着那份从医院带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已经彻底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墨迹在纤维间晕染开来。
那是他刚才在医院走廊里，拼凑起来的那份“真相”。
也是他此刻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他需要汪强害怕。
只要汪强害怕，就会吐出林婉当年为什么选择他的真相。
只要知道那个真相，他就能彻底切断这根缠在他脖子上的绞索。
孟远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
暴雨瞬间拍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的寒意，比这雨更甚。
他走向汪强的车。
车窗降下一半。
汪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你来了。”
汪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孟远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份湿透的报告，贴在车窗玻璃上。
雨水顺着纸面滑落，留下一道道浑浊的痕迹。
“这份报告，”孟远说，“是你让人动过手脚的，对吧？”
汪强扫了一眼那份纸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孟远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他说，“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可怜丈夫，就敢来威胁我？”
孟远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。
“我知道林婉怀孕的时间点对不上。”
他说，“我也知道，你一直在监视她。”
“所以，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
孟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把当年的事告诉我。作为交换，我把这份‘伪造’的证据销毁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把它交给警察。”
“告诉警方，有人试图篡改亲子鉴定结果，干扰司法公正。”
这是孟远最后的底牌。
他赌汪强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赌汪强对林婉的控制欲，胜过了他对法律风险的考量。
汪强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以为，你真的赢了吗？”
汪强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报告。
“孟远，你仔细看看。”
“看看这份报告的公章。”
孟远愣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那张湿漉漉的A4纸。
医院的红色印章，因为雨水的浸泡，边缘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在那些晕开的墨迹中，他看到了一处细微的异常。
印章的外圈，有一圈极不自然的锯齿状破损。
像是……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擦过。
又像是……在撕扯过程中，不小心蹭到的印泥残留。
孟远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，他在医院洗手间里，愤怒地撕碎那份假报告时的情景。
那时候，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碎片划过桌面，也划过了旁边放着的那枚备用公章印泥盒。
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。
他以为他只是拼凑了一份真实的证据。
可他忘了。
那份被他拼凑起来的报告，本身就带着他亲手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看出来了？”
汪强凑近了一些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满是戏谑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‘伪造’。”
他说，“不是内容造假，而是过程造假。”
“孟远，你现在是一个试图篡改证据的人。”
“在法律意义上，你是一个伪证制造者。”
孟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涌上一股酸水。
他引以为傲的冷静，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。
他原本想利用这份报告，反向勒索汪强。
却没想到，自己反而成了局中人。
成了那个最可笑、最肮脏的小丑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孟远咬着牙说。
“你等着我自己把证据弄脏，然后坐收渔利。”
“聪明。”
汪强点了点头。
“林婉是个蠢货，她以为换个护士就能拿到真结果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，赵护士是我的人。”
“她更不知道，你会在那种情绪失控的状态下，做出那么愚蠢的动作。”
汪强弹了弹手指，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“现在，你没有任何筹码了。”
“那份报告，不仅证明不了孩子的父亲是谁。”
“它还证明了，你在试图掩盖真相。”
孟远后退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一滩积水上，溅起一片泥点。
他看着汪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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