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刮不净那些混杂着雨水和霓虹灯影的污浊。
孟远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。
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路，也没有看身边的林婉。
而是盯着自己右手掌心。
那里攥着一份被撕成两半的报告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刚愈合又裂开的伤口。
一半留在了他的手里。
另一半，已经被他随手扔进了副驾驶座下方的垃圾桶里。
那是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第三章时他把它揉皱塞进西装内袋，第四章他在车内展平发现背面有字，而现在，它碎了。
随着这一半报告的撕裂，某种维系着他理智的最后纽带，也彻底崩断。
“孩子在哪？”
孟远再次问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没有转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林婉此刻正缩在副驾驶座上，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团纱布。
纱布下，那只苍白的小手还在微微颤动。
像是在求救。
又像是在告别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眼神游离不定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理的出口，或者仅仅是在逃避这个残酷的问题。
车窗外的暴雨声骤然变大。
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头顶，震得车身微微颤抖。
孟远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视线落在林婉那双沾满泥水和血迹的手上。
“说话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语气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开始翻涌，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林婉抬起头。
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滑落，顺着脸颊滴落在胸口的纱布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孟远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孟远的胸口。
但他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，“汪强也说了。”
“所以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孟远追问，身体前倾，逼近林婉。
那股压迫感让林婉本能地向后缩去，后背紧紧抵住车门。
“不是你的。”
林婉闭上眼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也不是汪强的。”
她睁开眼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漆黑的雨幕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编造的谎言。”
孟远愣住了。
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像是有人突然抽走了所有的支撑，让他无所适从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，但颤抖依然无法抑制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喝醉了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我们吵架，你摔门而去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。”
她的描述模糊而混乱，时间线似乎有些错乱。
但孟远抓住了重点。
“所以，孩子是我的？”
他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。
林婉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下方，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我怀孕的时候，就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但我没告诉你。”
孟远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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