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B2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水泥立柱发出的闷响，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。
孟远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那份报告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，边缘还带着被他揉捏过的折痕。
但他知道，里面夹着的那几片撕碎的纸屑，正静静地躺在夹层里。
那是他试图抹去的证据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副驾驶座上，林婉缩在角落里。
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，外面套着一件孟远带来的黑色风衣。
风衣太大，显得她身形更加单薄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为什么不开车出去？”
孟远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，那里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“雨太大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而且……这里安全。”
孟远嗤笑一声。
“安全？在这个连路灯都坏了一半的鬼地方？”
他转过头，盯着林婉苍白的侧脸。
“林婉，你又在耍什么把戏？”
“我没有耍把戏。”
林婉缓缓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让孟远感到心悸。
“我只是不想让孩子听到外面的声音。”
孟远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座的后方。
那里放着一个粉色的婴儿提篮，盖子紧闭着。
刚才在医院时，他明明看到护士把孩子抱进了病房。
现在，这个提篮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车上？
“孩子呢？”
孟远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在提篮里。”
林婉伸手，轻轻拍了拍提篮的边缘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安抚一个易碎的梦境。
孟远眯起眼睛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自己离开医院时，并没有同意带走孩子。
甚至，他拒绝承认那个孩子的存在。
“谁让你把孩子带出来的？”
“赵护士帮我带的。”
林婉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“她说，外面的雨声太吵，孩子会害怕。”
孟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赵护士？
那个总是皱着眉头、急着下班的护士？
她为什么会帮林婉做这种事？
更重要的是，录音里的背景音……
孟远脑海中闪过那段让他彻夜难眠的音频。
除了林婉的声音，还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
那种声音，只有在全托婴儿室或者重症监护区才能听到。
如果林婉是在家里接的电话，背景里怎么会有医院特有的仪器声？
除非……
除非她当时就在医院。
或者，那个声音，根本不是来自电话那头。
而是来自……
孟远猛地转头，看向后视镜。
车库入口处的卷帘门半开着，雨水顺着缝隙灌进来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旁边，车头对着他们。
车灯没开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汪强的车。
孟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空旷的车库里，除了他们这辆白色轿车和那辆黑色轿车，再无其他车辆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却如影随形。
“停车。”
孟远突然说道。
林婉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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