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市中心医院产科大楼的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孟远站在302病房的门外，手中的文件夹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那上面被墨水毁掉的痕迹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动。
只要推开这扇门，就能见到林婉，见到那个刚出生的孩子。
只要看一眼，哪怕只是远远地瞥一眼那张脸，他或许就能从那些模糊的血脉特征中，找到答案。
或者，找到彻底斩断这一切的理由。
他的手指扣在门把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却冷不透心底那股灼人的疑虑。
“孟远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令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汪强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衣摆还在滴水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里那把黑伞收拢着，伞尖滴落的水珠，正一下一下砸在孟远的鞋面上。
孟远没有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跟你走到真相大白为止。”
汪强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。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阴鸷的脸上。
“你以为毁了报告，就能逃避吗？”
汪强晃了晃手机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有些东西，是擦不掉的。”
孟远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转过身，警惕地看着汪强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听听她当初是怎么选你的。”
汪强按下播放键。
音量调得很低，但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，那声音清晰地钻进了孟远的耳朵。
先是电流的杂音，接着是一个女人压抑不住的哭声。
那是林婉的声音。
比平时更加破碎，更加绝望。
“我不想要……我不想要孟远的种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凿进孟远的耳膜。
“我怀的是汪强的……我要把孩子生下来……让他看看，他失去了什么……”
录音很短，只有短短十几秒。
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孟远的自尊。
孟远僵在原地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他看着病房紧闭的门，突然觉得那扇门厚重得像是一座墓碑。
里面躺着的那个婴儿，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吗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？
“听到了吗？”
汪强收起手机，眼神戏谑地看着孟远苍白的脸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体面。她用身体背叛你，用孩子羞辱你。孟远，你还要装瞎到什么时候？”
孟远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愤怒、屈辱、迷茫，种种情绪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他想冲进去。
想推开那扇门，质问林婉为什么要这样对他。
想看看那个流着他（或者是别人）血脉的孩子，究竟长什么样。
但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那段录音里的哭腔太真实了，真实到让他无法反驳。
如果冲进去，一旦确认孩子不是自己的，他将彻底失去最后的退路。
而如果孩子是他的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时间对不上。
林婉怀孕的时间点，正是他们离婚冷静期最激烈的阶段。
那时候，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。
“怎么？不敢进去了？”
汪强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孟远。
他身上那股潮湿的雨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，让孟远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“进去啊，去看看你的‘野种’。”
汪强凑近他的耳边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或者，你可以现在就离开。就像个懦夫一样，永远躲在那个被划掉的名字后面。”
孟远咬着牙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汪强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，突然意识到，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。
无论进还是退，他都输得一败涂地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。
似乎是婴儿不安的哼唧声。
紧接着，是林婉虚弱却坚定的声音。
“护士……麻烦再检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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