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,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幽微的光。
田秀兰踩着水磨石地面,鞋底发出轻微而清晰的摩擦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老式办公楼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江德贵办公室里飘出的劣质烟草气。
她停下脚步,手指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,硬挺的纸角硌着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是她从死亡边缘抢回来的筹码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门缝里传来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急促,焦躁,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抓挠牢笼。
田秀兰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樟脑丸和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她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击木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,不轻不重。
里面的写字声戛然而止。
过了两秒,门被拉开一条缝。
江德贵那张油腻的脸出现在缝隙后,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深灰色西装,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泛黄的衬衫。
手里那支英雄牌钢笔还在滴墨,黑渍顺着笔尖往下爬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这么晚了,不在宿舍待着,跑这儿来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田秀兰的脸,最后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田秀兰没有退缩。
她微微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轻柔却平稳:
“江老板,我想谈谈那块布的事。”
江德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似乎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他侧过身,让出一条路,语气里满是嘲弄:
“谈?田师傅,我们不是已经谈过了吗?明天一早,全厂通报批评。除非你能把债务还清,否则,这块布就是废品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但在田秀兰听来,这更像是一种威胁。
她在门口站定,没有立刻进去。
“如果我能证明,这块布的价值,不止你定的那个数呢?”
江德贵挑了挑眉,眼中的轻蔑更浓了。
他转过身,重新坐回那张掉皮的转椅上,身体向后靠去,椅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。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吹了吹浮沫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逗弄一只即将断气的老鼠。
田秀兰迈过门槛,走进办公室。
身后的门被李主任从外面轻轻带上,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响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田秀兰走到办公桌前,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哈腰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桌面上那块蓝印花布的一角。
布料冰凉,粗糙的纹理隔着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,也是她在这座城里最后的根。
江德贵看着她的手指,眼神微眯。
他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有股倔劲,平时温顺得像只猫,一旦急了,也能咬人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问,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停住。
田秀兰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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